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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1/2005

[DS] 流浪者 (The Nomad) 序章

流浪者(The Nomad)
作者:西蒙·霍克(Simon Hawke)
[浩劫残阳]一人部落(Tribe of One) 卷三 v 1.0
 

序章
 
  沉重的木制拱门缓缓打开,伴随着它那古旧的铁合页发出的巨大悠长的辗轧声。维拉努力的忍受着并且作了个深呼吸来稳定她紧绷的神经。爬这段通到塔顶长长的楼梯已经使她目眩,而现在飘荡在门口的恶臭令她一阵头晕。脱力和敬畏使她不禁双腿一软,她伸手扶住了门柱,强忍住喉头升起的呕吐感。房间里充斥着可以明显感觉到的邪恶力量。她在爬那段蜿蜒而上的漫长石阶时便感觉到了,那感觉就像在汹涌的湍流中逆流而上。
  
  “进来。”里面一个阴沉的声音说道。
   
  圣堂武士不安的伫立在昏暗的圆形房间的入口处,看着慢慢浮现在他眼前那怪异的身影。它站在一个窗口前,向外鸟瞰整座城市,看残阳慢慢落山,万物的影子随之都拉长了。
   
  “靠近些,让我能够看清你。”那条龙说。
   
  维拉喉头紧张地耸动了一下:“如您所愿,陛下。”
   
  迟疑着,她靠近了那生物,而它转过身,用它那黄色的眼睛冷冷的盯住她。
   
  “再提醒我一次,”龙说,“你是哪一个?”
   
  “维拉,陛下。”她答道。
   
  “啊,是了。现在我记起你了。”平淡的陈述,不带一丝的情感。或许它真的记起她了,但是或许她一离开,它就会再一次忘记了。
   
  至今,要维拉相信与眼前这个骇人的怪物有过一次夫妻之实还是有些困难。虽然现在它依然是她丈夫,却没有丝毫记忆中那个人的形迹可循了。她回想起被选为影王尼本奈的妻子时是多么的风光。她的父母以生养了她这么一个女儿为荣。他们的女儿要当王后了,虽然严格说来,尼本奈的众多妻子是圣堂武士而不是王后。他们必须要为能适应在以影王名字命名的城市中的新角色而接受训练,一丝不苟的预习着他们以后每天的工作,照顾尼本奈的饮食起居并作为他力量的使者。
   
  对维拉来说,这意味着离开那间与家人挤在一起的矮小茅舍,搬到宫殿里和尼本奈的其他圣堂武士妻子一起享尽荣华。这意味着,她再也不用光着脚走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了,而是每天有人服侍入浴,穿着软兽皮凉鞋走在马赛克精心铺就的地板上。她再也不会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了,而是可以每天更换那金银线绣花的白色长袍了。她会被教授读和写,并被训练如何管理城市的法律,但是更为重要的,她会接受巫术训练,学会如何运用影王的力量。
   
  她不知道她是如何被选上的。尼本奈有魔力,而且据说他能看到所有的地方。或许水晶球中正在整理床铺的她引起了他的注意。或许是他众多妻子中的一个,瞥见她在城中忙碌的身影,而决定了她的加入。她未曾被告知,而她也很快学会了不去寻问。妻子们只有当必须获知某些事时才会被告诉。“你知道得还不足以发问,”她被训练他的高级圣堂武士如是教诲,“而当你知道的足够多时,就没有发问的必要了。”
   
  她住进宫殿时只有十二岁。婚礼在她到达后次日举行。她修剪了头发,在芳香的精油中沐浴,然后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袍,头上戴一个小小的金头环。接着她被引导到宫殿中央的一座大房子里,王座就放置在那里。王所有的妻子都到场了,全都穿着白色长袍,分列房间两侧,从年轻到年老,从红颜到白发。
   
  维拉感到既兴奋又有些焦虑,这之前她从未见过影王...而且看起来,即使是他婚礼的今天也没可能了。王座依然是空的。一位高阶圣堂武士主持了庄重的结婚典礼。它是如此的短暂,仅仅是她宣誓成为影王的一个圣堂武士。当仪式结束时,众多妻子逐一上前,轻吻了她的两颊。然后,一切结束了,影王连出现都没出现。
   
  大约五年后,她才看到他第一眼。在那五年里,她完成了圣堂武士的训练。就在她正式成为圣堂武士的那天晚上,影王召唤了她。她再一次的沐浴薰香,而且这次她全身的体毛都被剃干净。然后她被带到了影王的卧室。
   
  她不知道该期待些什么。她已经在宫殿里生活了五年,却甚至还没看见过他一眼,也没有和他的其他妻子谈论过他。除了在官方命令中,他的名字压根不被提起。当她被带到他的卧室时,她发现他正在等他。那个侍从离开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她甚至不敢抬头。最后,她鼓足勇气抬起了头,发现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他身材很高,站直了要超过六尺,身材消瘦,面色阴沉。他光头,钩状的鼻子如同那些掠食性鸟类的喙一样。他的脖子和手臂异乎寻常的长和瘦,手指更像是爪。他的眉毛是如此的显眼,看起来就像眉骨突起了一样,更为奇特的是,泛着金色的光泽。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他那爪一样的手指向了她。随着那枯骨般手指的一个手势,她的长袍滑落,她已完全赤裸。他示意她到床那儿去。
   
  无论她曾经期待过什么,现实却是全然不同,房间突然变得黑暗,甚至是伸手不见五指。她感到他上了床,随后他赤裸的身体压上了她。没有亲吻,没有爱抚,没有软语温存。而且一俟开始,便即结束了。他占有了她,满足的呻吟着,虽然不知是因为官能上的愉悦还是因为确认了她的纯洁,她知道的下一件事就是,火盆迸发出了火焰,照亮了房间,而他走了。直到十数年后她才又一次见到他。
   
  现在,从她被带进宫殿起已经六十个年头了。她已经是高级圣堂武士中的一员,虽然她仍然是他们中最年轻的一个。岁月改变了她。虽然影王的力量可以保持她身体的活力,但时间的流逝已将皱纹刻上了她的额头,她的手起皱,她的肉松弛下垂,她的皮肤已经变得如同羊皮纸。但是尼本奈这些年的变化更大。然而,不是因为时间,影王在维拉出生时就已经很老了。是蜕变。
   
  作为他的直属高级圣堂武士之一,她看到他比这之前的所有时间更频繁。他已经不再是人类。他现在更高了,虽然这更多的归因于他那长长的,布满鳞片的,如爬虫类的脖子。他的眉骨更加明显,像眼眶上一块延长的骨质突起。他的眼珠是黄色的,中间是垂直的黑色瞳孔。他脸的下半部已经变得如爬行动物一般长,口中满是利齿。他的脚已是龙爪,尖端有个倒钩的长尾巴,从他的长袍下伸出来。他的肩背如刀锋般隆起,那里将会长出翅膀。虽然他从未提及,但维拉知道,那缓慢却又巨大的变形,常令他陷入极度的痛苦。
   
  这变化在她第一次见到他前数年便已开始,而且会经历更多的年头才结束。蜕变由强大而且复杂的法术发动,过程也是艰苦又漫长。这些年,它占据了尼本奈所有的精力。他没踏出这房间一步,王国的人民不曾见过他,有些宫中的侍从甚至一生都没看到过他一眼。维拉不确定他是否睡觉,但是每次她来的时候,不管什么时间,他都是醒着的,费神的长时间准备蜕变的下一阶段或是刚刚完成边休息边与疼痛斗争。让这一切值得的是最后的目标。一旦他完全蜕去他最后一点人类痕迹,他将会是行走在这星球上最有力的生物。而且对于尼本奈,对力量的渴求就是一切。他没时间考虑其它的事。
   
  除了过去几天,有件事引起了他的兴趣。而且现在,这件事好像看起来更重要。
   
  “流浪者,”他说,“告诉我你调查到了些什么。”
   
  “他是个半精灵人,陛下。”她说。
   
  “一个半精灵人,那是种什么生物?”
   
  “一个精灵和一个半身人结合而生下的混血。”维拉答道。
   
  “你在胡说些什么?”尼本奈说,“精灵和半身人是天生的死对头!”
   
  “然而,陛下,从外表上看他就是那么个混血。我亲耳听那些曾经见过他的人说,他同时拥有两个种族的特征。”
   
  “不吉之人,”影王边说边背转了身,“继续,还有什么其他的。”
   
  “他的名字叫索拉克,精灵语中‘孤身流浪者’的意思,由此他得到了那个称号。可他却并不是孤身一人旅行的,他有一个武利炽同伴。”
   
  “守护者,”尼本奈厌恶的吐出了这几个字。
   
  “而且据说他还是个灵能大师,”维拉说,“虽然他只不过是个小年轻。而且有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不然他怎么能战胜两个圣堂武士和那么多的半巨人守卫。”
   
  “他怎么可能那么快精通它?”影王问道。
   
  “我不清楚,陛下,”维拉说,“但是传闻他是被武烈炽训练的。”
   
  “一个男的?在一所武烈炽修道院里?荒谬。”
   
  “或许吧,陛下。我现在还不能确定它的真假。”
   
  “继续。”
   
  “据调查,他来这座城市是为了找蒙面同盟的。”维拉说。
   
  “一群守护者,”身为亵渎者的国王说,“他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我不清楚,陛下。但是有证据证明他们在他与我们的半巨人守卫战斗时帮过他。而且城里的精灵们也帮过他。”
   
  “精灵?”
   
  “主要是半精灵,陛下,不过据报也有纯种的精灵。”她回答。
   
  “什么时候精灵关心起为自己牟利之外的其它事了?”尼本奈问,“蒙面同盟帮助这个流浪者我可以理解。他在对抗城市守卫。但是那些精灵们有什么立场?”
   
  “再次强调,陛下,我不能保证这些报告的准确性,但是据说他被他们视如一个头领,甚至也许是一个国王。城市里的许多精灵在争论这个传闻,嘲弄挖苦它,并且宣称他们不会效忠于任何自封的国王。然而,精灵们确实帮助了他。那是无可否认的。据说他带着的那把附魔的剑,是某个愚蠢的传说里,精灵王那古老却失传的剑或类似那么个东西。”
   
  “高锥!”影王说。
   
  维拉皱了皱眉头。“为什么。是的,陛下。我听到的传闻中也是这样叫它的。”
   
  尼本奈望着窗外,好像沉浸在思考中。“那不仅仅是个传说。”他答道。“至少,那部分不是。高锥是真的。那剑存在,虽然已经被遗失了长达几个世纪。你问过那些声称曾经见过这把剑的人吗?”
   
  “是的,陛下。”
   
  “他们怎样描述它?”
   
  “他们说它是用精灵钢做的,虽然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东西,样子也很不寻常。据描述形状介于弯刀和短剑之间,尖头宽还有叶状的弧度,华丽的刀柄还包裹了银线。”
   
  “是否有铭文刻在刀刃上?”尼本奈不安地问。“我不清楚,陛下。”随后的一会儿,龙王保持着沉默,只有它的长尾巴在来回摆动。维拉为影王对这个以流浪者为名的半精灵人突如其来的感兴趣感到疑惑不解。他突然出现在城市里,带来骚乱和破坏,随后又突然消失了。没人知道他的下落。“它可能是...”尼本奈最后说,“它可能是那把叫高锥的剑。如果是这样,经过着许多年,它的再现可不是个好兆头。单单是它就够了,却还握在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人手里...一个守护者,可以同时得到蒙面同盟和精灵们这两者的帮助,年纪轻轻却是个灵能大师...还有他的名字。孤身旅行者,事实上却压根不是这样。关于他的每件事都是恶兆,该死的。”
   
  维拉终于忍不住发问。“恶兆,陛下?”她说。
   
  “从他一进城我就感觉到他的存在。”影王说,“那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只知道某种……某人……以某种方式触动了我的警觉,以前从没遇到过,除了……”他的声音小了下去。
   
  维拉渴望他能继续,但是她已经踩过界了。可尼本奈看起来好像并不在意。她以前从未看到过他这样。
   
  “那个流浪者都做些什么,维拉?”尼本奈最后问道。
   
  “嗯...”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应该只从字面上理解这个问题吗?“我想他...流浪,陛下。”
   
  “是啊,”影王将这个回答拖长成了嘶嘶声,“他流浪。没错,的确是这样。”
   
  维拉没能理解他想说什么。这个流浪者是谁?他居然能让已经很长时间不关心他的城市里发生了什么的尼本纳为之心事重重。而这又意味着什么,要知道任何生物都是会在巫王的力量前噤若寒蝉的。
   
  “你还了解到其他什么吗?”尼本奈问。
   
  “没了,陛下。我已经禀述了我能发现的一切。而且就像我刚才说的,我不能保证它们其中一些的真实性。”
   
  尼本奈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他说,给了她一个称赞,这在以前可从来没有过。“但是,我需要知道得更多。”
   
  “我将立刻进行进一步的调查,陛下。”维拉说。
   
  “不,”他说,“他已经离开了城市。我已经感觉不到他的存在。我估计你现在也查不到什么了。”
   
  “如您所愿,陛下。”她说着低下了头。
   
  她等着被摒退,但是命令却迟迟没来。取而代之的是,影王下了另外一个命令。
   
  “给我找瓦尔塞弗斯来。”
   
  当他提起这个名字时,维拉的眼睛瞪大了。那是个她已经很多年没听到有人提起过的名字,一个虽然还有人知道却很少有人敢大声说起的名字。
   
  “已经很多年了,陛下。”她不安地说,“他也许不在人世了。”
   
  “瓦尔塞弗斯活着。”尼本奈说。如同这是无须争辩的事实。“把他带到这儿来。”
   
  “遵命,陛下。”维拉鞠了一躬后退出了房间。而那两扇沉重的雕花木门在她身后自动地关上了。
   
*****
 
  一辆轻便载人车颠簸在连纵山脉下那布满车辙的山麓小径上。当车夫驱策着坎可虫爬上山坡时,坐在蓬盖的阴影里的维拉密切注意着小径。最后一次来这里已经是许多年前了,甚至于上一次出城都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她担心她也许不记得路了。然而,哪怕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这小径的各个细部看起来还是如此的熟悉。她回想起那宽阔的曲径,它在一块露出地表的大石处回拐,在斜坡一小段距离外平行铺开,而在一条穿过峡谷的斜坡上再次环旋转折。
   
  大约走到峡谷半途的时候,她回忆起,这应该有条向左的岔路,进入树林。她记得它很容易错过,所以她一直谨慎的留意着。尽管如此,她依然错过了它,马车不得不掉一个头,在如此狭窄的小路上,这可真不是件容易的差事。她不得不先被迫下车,车夫先卸下坎可虫,慢慢将车推离小路上了山坡,然后一点点地转向。果然如他之前所说的,他又重复操作了两次才把车整个掉过头来。维拉重新坐回车里,这次他们以更慢的速度行进,维拉仔细地在山坡上寻找着那条小径。她几乎再一次错过它。
   
  “停下!”她冲外面的车夫说。当车停下,她下了车又往回走了几码。是了,就是它,被重重蔓生的植被遮盖,几乎看不到了。仅仅是一条狭窄的小径,只不过就是某只动物日常觅食取水踩出的。看来除了步行前进,没有其它办法了。
   
  “等在这儿,直到我回来。”她对车夫说完,便踏上了小径。她使用影王赋予的力量,清除着山路上的杂草和障碍。挡在她脚前那簇叶从生的灌丛纷纷枯萎死去。
   
  那小径沿着陡坡蜿蜒而上,先拐向左,然后向右,最后再一次向左,穿过密林,绕过巨石,最后到达山麓的顶峰。一会儿之后,她走出树林,来到了靠近山颠的一块空旷区域,除了伫立在她身前的两块大砾石,就只有地上的碎石、杂草和野花了。她已经到达山麓的顶峰,远处山峦的轮廓隐约可见。那小径继续在山坡上向上延伸一段距离,随后在拐到一堆岩石周围渐渐趋平。
   
  从那两块大砾石旁走过时,她向下看了看山麓那些较低矮的山坡。这是阿塔斯上除了连纵山脉以外为数不多的几个依然有着绿色和生命的地方了。尼本奈就坐落在下方新月形的河谷里,而戈尔之则在离这儿很远的西南。四周放眼望去,尽是贫瘠的沙漠。径直向南,仿佛是一片泛着微光的海洋。那是大象牙平原,那是盐的海洋,一道蔚为奇观的风景。接下来的一会儿,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屏气凝息侧耳倾听。她听到从远处传来清晰的劈柴声。
   
  她继续向上走,爬上了山顶。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幢原木小屋。屋后有一间小型的贮藏室和几片家畜围栏。这小屋几乎是完全的与世隔绝。现在,正有一阵阵炊烟从烟囱中升起。
   
  当维拉沿着小径走到小屋前时,她闻到一股帕伽法木燃烧所散发出来的香气。小屋前有一道有顶的门廊,里面放着些粗制的木质家具,却没有劈柴的痕迹。而劈柴声这时也停了。在门廊前,她看见一个大个的帕伽法树桩,一把斧子钉在上面,树桩旁,散落着一堆刚劈好的木柴。她四下里看看。一个人也没有。而当她正要登上那门廊的四级木阶时,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我想我闻到圣堂武士的气味了。”她转过身。一个男人就站在她身后,只有四尺之遥,好像鬼魂般凭空出现,移动无声。他又高又壮,一头灰色长发披散在肩头。
   
  他留着浓密的灰色胡须,面容看起来饱经岁月风霜。他过去一定非常英俊,而且现在英俊依然,尽管他已年纪不小,而且样子有些瘆人。他过去一定有个漂亮的鼻子,但现在看起来它已经被打断许多次了。他的牙齿依然全部健在。他那令人吃惊的天青色的眼睛掩饰了他的年龄,里面闪着警惕的火花。一道刀或剑造成的伤疤,从他的颌部延伸到左颧骨,直至消失在发际下。
   
  他穿一件无袖的皮质紧身短上衣,腰部束了一条挂满匕首的腰带,戴着饰钉的护腕,裤脚则都扎进了脚下那双高靿轻便鹿皮靴里。他肩宽胸厚,和他那窄细的腰形成一个健美的V字形。他的前臂肌肉密实却也满布伤痕,而他的上臂几乎比维拉的大腿还要粗。
   
  “你好啊,瓦尔塞弗斯。”她说。
   
  “维拉,”他用他那嘶哑的声音说,“好久不见啊。你变老了。”
   
  她对他的无礼一笑置之。他总是太直白。“你也是,”她说,“也许太老了。”她添上一句,扬起下巴挑衅般的看着他的眼睛。 
   
  “为何而来?”他问。
   
  “那个你曾经干得最好的活计。”
   
  “如果影王是那样认为,他不该派你来的。”瓦尔塞弗斯说着,径自走到了他的斧子前,拾起一块帕伽法木放在木桩上,举斧一个有力的斩击劈开了它。
   
  维拉惊异于他的傲慢。他竟然拿背对着一个圣堂武士,自顾自地干起了活儿!“你还是老样子。”她说。“你还是那个令人无法忍受的野蛮人,你从来都是这样。”
   
  他依旧不紧不慢的劈着柴。“如果这冒犯你了,你大可这就走人。”他说。
   
  她禁不住笑了。大多数人会因为一个影王的圣堂武士的造访而战栗。这个男人却好像她不过是个餐厅仕女般的和她说话。她本该大发雷霆,可现在却没有。和他交往时总会有这种感觉。她从来都不清楚是为什么。
   
  “尼本奈陛下想见你。”她说。
   
  “我猜到了。”瓦尔塞弗斯说。“我想你跑这么远不仅仅是为传个活儿。”他继续劈着柴。
   
  “他希望立刻见到你。”维拉提高了语调。
   
  瓦尔塞弗斯头都没抬,“难道他快死了?”
   
  维拉惊讶得看着他,“噢,不。当然不是。影王是长生不死的。”
   
  “那可不可以改天?”瓦尔塞弗斯问。维拉的脸微微有些变色。“我或许可以容忍你的无礼,瓦尔塞弗斯,毕竟这逗乐了我,但是影王决不会如此宽宏大量!”
   
  瓦尔塞弗斯把斧子重新钉回树桩上,慢慢转回身,舒展了一下身体。“尼本奈已经很多年不需要我的服务了。”他说。“那么多年,他都没想起过我。突然现在急着召唤我。很明显,那是个只有我能完成的活计。为了能让他再想起我还中用,我已经等了许多年。现在该他等一会儿了。”
   
  维拉怀疑得张大了嘴。“没有人敢如此藐视影王!”她震惊地说,“没有人!”
   
  “那么让他来干掉我好了。”瓦尔塞弗斯说。在她做出回应之前,他用一只手做了个表示轻视的动作。“哦,我知道他可以,而且很容易,不会比眨眨他那邪恶的黄眼睛更费力。但他不会那么做,他需要我。而且这一定是一份重要的任务,否则他不会派你来。通常只是些低阶信使,就像过去那些年一样。我正在准备晚餐。介意赏光吗?”他没等她答复,捡拾起一捧木柴,走上门廊进了小屋,只剩她在那儿干瞪着眼。别无选择,她只好跟着他进了屋。
   
  在吃过一顿由烤吉拉猫排和拌合着香料的粳米饭组成的丰盛晚餐后,他们坐在壁炉前的木椅上,享受着野生香草调制成的热茶。那是瓦尔塞弗斯早先调制好的,它很可口。
   
  “你可能会误了召见。”维拉说的时候轻呷了一口杯中的饮料。“你或许应该去当个主厨。晚餐非常棒。”
   
  “我精通于我感兴趣的每件事。”瓦尔塞弗斯说。“半吊子总会一事无成。”
   
  “所以一件事要么精通,要么压根不去做?”她问,“就因为这儿所以你没有一个女人?”
   
  “我有过许多女人。”瓦尔塞弗斯答道。
   
  “可是没有妻子。”
   
  “我要妻子没有用,”瓦尔塞弗斯耸了下肩,“我只是偶尔会需要个女人。”“我倒是对什么时候你会最后问起我这个问题比较感兴趣。”
   
  维拉盯着他。“最后?”她说。
   
  “这许多年你一直都对这点很好奇,我知道现在依然是如此,不过看来似乎你已经不打算同我上床来亲自弄清楚了。”瓦尔塞弗斯说这话时平静得就像是在谈论天气。
   
  维拉惊异得眉毛倒竖。“我?和你上床?哦...你真是让人能以忍受的...自大...”
   
  “尽管你大可否认它,不过那是事实。”瓦尔塞弗斯说。“你已经用你的眼神和躯体问过这问题许多次了,多到我数不过来。别忘了,维拉,我是个猎手,而一个猎手总是要留意猎物的习性。这就是为什么我总是在研究别人。就像可以从野兽留下的蛛丝马迹里判断它自身的情况,我同样能够从人不经意间的态度、手势和肢体语言中了解到更多的东西。身为一个女人,你一定在无数的场合那样臆想过。毫无疑问那是因为影王至多不过是个罕见而且怠慢的爱人,他志不在此。不过你嘛...嗯,或许在你年轻的时候...”他耸了耸肩。
   
  维拉目瞪口呆,然后,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她咯咯地笑了起来。“是那样的,”她承认道,“我常常在思量成为你的情人会是个什么样。我从来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你之前一直是,而且现在依然是,一直令人如此厌恶的野兽。”
   
  “那恰好就是我吸引你的理由,”瓦尔塞弗斯说,“女人是奇怪的生物。他们口口声声说厌恶那些粗鲁的男人,但是实际却着迷于他们的强壮有力。而且这种情形每下愈况。”
   
  “那怎么现实中会有一个孱弱男人和一个强壮女人的配对出现呢?”维拉问道。
   
  “一个孱弱的男人或许会有许多其它的优点,”瓦尔塞弗斯说,“如果他肉体和精神都不行,他或许会很友善温和,甘于奉献。他只会被那个强壮的女人掌控,而绝不是吸引她的那个人。她需要的是一种不可预见的挑战和刺激。”
   
  “那么你中意哪种女人?”维拉问。
   
  “能够掌握那种多数女人从没想到要去控制的东西。”他说。
   
  “那是什么东西?”
   
  “她自己。”瓦尔塞弗斯说。
   
  “你是个有趣的人,瓦尔塞弗斯。看来‘人不可貌相’这句话用在你身上一点儿都没错。”她说。
   
  “那是普适性真理,”他答道,“关键是如何去看。那么现在,告诉我尼本奈想要我为他做些什么。”
   
  “我不知道。”她说。
   
  “不,你知道的,”他说,“告诉我。”
   
  维拉松了口。“是关于一个半精灵人...”她刚开了个头。
   
  “一个半精灵人?”瓦尔塞弗斯皱了皱眉头。
   
  “精灵和半身人的混血,”她答道,“他的名字叫索拉克,被称为流浪者...”
   
  她把和影王说的所有又都重复了一遍,还有影王的答话,在她说时,瓦尔塞弗斯专注的在听。等她说完,瓦尔塞弗斯坐着沉默了一会儿,消化着他所听到的一切,然后突然,他站了起来。
   
  “我们马上动身。”他说。
   
  “什么...现在?可是天马上就要黑了!”
   
  “拉车的坎可虫不需要光也能看清道路,”他说,“而你的车夫也会因为不用在小路等上一个晚上而谢天谢地的。”
   
  “你怎么知道我乘车来,还有个车夫?”她问道。
   
  “我想,要你步行走这么长的路恐怕不大可能,”他说,“而且一个影王的高级圣堂武士总不至于要自己驾车吧。”
   
  她苦笑了一下。“当然,”她说,“可是之前你还说要影王多等一天的,而且你也从来没考虑过我的车夫。”
   
  “现在我也没考虑他,我只是说他应该谢天谢地。”
   
  “那为什么急着现在走?”她问。
   
  “那个半精灵人激起了我兴趣,”他说,“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遇到有意思的活计了。”
   
  “或许吧,”她说,“但是你也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接过任何活计了,并且你已经不像过去一样年轻了。”
   
  瓦尔塞弗斯身形一动,两把匕首便贴着她的身体钉在了长椅两侧,如此的贴近,将她的长袍都钉在了椅上。他是用两只手掷的,一手一把,快得她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她看了看她两侧的匕首,轻轻的清了清喉咙说,“不过,经验还是值得称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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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ppermilan a écrit :
我是芈。厉害呀!
30 No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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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雪糕 a écrit :
难道这个是你自己写的吗!!??
1 No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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