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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2/2005

[DS] 流浪者_第一章

第一章
 
  通往龙王谒见室的门伴随着一阵刺耳的辗轧声打开。瓦尔塞弗斯一边走进来一边说:“你的门合页看来需要上些油了。”
  影王慢慢转身,紧紧盯住了他。瓦尔塞弗斯毫不畏缩的回视。他老了,尼本奈想,可是看起来如同往常一样,行动向狸猫一样轻盈,而且依然是一样全无礼数。即使是影王的那些圣堂武士也会在尼本奈本人面前战栗发抖,更不要说和他对视了。但瓦尔塞弗斯不会。顺从不是他的风格,而他也从来不懂得敬畏。
  “我召唤你--”龙王说着突然话音一顿,气喘吁吁,因为他感到一阵剧痛袭遍全身。今天早上起疼痛明显加剧了。“靠近些。”
  瓦尔塞弗斯毫不犹豫的上前两步,从高塔窗口洒下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
  “你老多了,瓦尔塞弗斯。”
  “你变得更丑了,陛下。”
  影王口中发出忿怒的嘶嘶声,同时他的尾巴抽击着地面。“别惹我心烦,瓦尔塞弗斯!我知道你不怕死,可有比那更难熬的。”
  “我确信你全部都知道,陛下,”瓦尔塞弗斯的回答很随意,恐怕只有影王知道他是不是话里有话了。“维拉说你需要我。”
  “我不需要,”影王的回答带着愠怒。“只不过希望解决个小麻烦,是关于一个连纵山脉来的流浪者。”
  “半精灵人索拉克是吧,还有他的武利炽同伴,”瓦尔塞弗斯说,“我对他们有所耳闻。”在到达宫殿之前,他先去了几家消息灵通的酒馆,再加上先前从维拉那儿得到的信息,已经不难去伪存真拼凑出大概情形了。“显然,他们经过提尔,横穿荒漠,翻越连纵山脉,给你一个女儿的求婚者制造了不少麻烦。我推断那个求婚者已死于非命,而那名问题少女也倒向了蒙面同盟。”
  “你的消息依然准确,”影王说,“可是现在我关心的不是那个逆反的女儿,而是那个精灵族的传说。”
  “他将成为精灵王的那个?”瓦尔塞弗斯有些戏谑的答道。“据说他拥有一把古代精灵王的宝剑--高锥,我确信是这个名字。一张流浪的生面孔和一把传说中的剑。莫不是吟游诗人的好题材?加上他杀了你手下几个头脑不大灵光的巨人,那些醉猫便把他捧成了一时的英雄。这样的谬传你是不是一点儿也不相信?”
  “那不是谬传,”尼本奈答道。“高锥确实存在,但是看来你听到那个传说有些误传。照那个预言所说的,高锥的拥有者是掌握了王权,但并不是国王。所以如果那个传说是真的,他不会是一个王,却会是一个拥王者。”
  “那么,要我为你杀了他吗?”
  “不,”尼本奈回答得很干脆。“还不到时候。首先,给我找到那个真正的王,那个流浪者会为你带路的。”
  瓦尔塞弗斯皱了皱眉头,“你关心这个干吗?精灵现在是部落制了,压根没有人会需要那个王。”
  “照那个传说描述,精灵族的王权,不仅仅会成就一个精灵族的王,而会是一个大法师,一个全阿塔斯的支配者。”尼本奈说。
  “另外一位巫王?”瓦尔塞弗斯问道。
  “比这更糟,”尼本奈咬牙切齿的回应着,“给我找出这个王来,人和剑将是你的酬劳,随你怎么处置。”
  瓦尔塞弗斯思量着那未知的统治者,纳闷什么能比又一位巫王更糟糕,但是他明智地闭上了嘴。毕竟,比起那来,他更关心自己。“那么我为你跟踪这个半精灵人,找出并杀掉那个真正的王。可我的难处是,你不付给我任何报酬。随我处置那个半精灵人和他的女伴,又有谁会为他们付赎金呢?即使拉到奴隶市场上,也只能卖出一个与我的付出相比微不足道的价钱。”
  “你这是在和我讨价还价吗?”龙王愠怒地甩着尾巴。
  “当然不是,陛下,我从不讲价的。我接这样一趟活儿的价钱是一万金币。”
  “什么?你一定是疯了!”尼本奈说,话语里除了对于他的轻率的恼怒,更多的是惊异。
  “这价钱你付的起,而且很容易,”瓦尔塞弗斯说,“这样一个数目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可对我却意味着安逸的晚年。有了这种刺激,我在工作中会狂热而有干劲。毕竟谁也不想老了却只能贫困孤苦的在病痛中等死。”他耸了耸肩,“我宁肯现在就因拒绝被杀也不想那个样子死去。”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龙王竟然笑了起来。杀手的自大逗乐了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能让他发笑的事了。“好,你会得到你那一万金币。我还会把我一个年轻的侍妾赐给你,好让你在老得糊涂的时候有个人照应。这种程度的刺激够了吗?”
  “那个人选能由我自己来挑吗?”瓦尔塞弗斯问。
  “随你喜欢,”龙王答道,“她们对我来说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非常好,那么说定了。”瓦尔塞弗斯说着,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影王说,“我还没让你走呢。”
  “还有什么事吗,陛下?”
  “带上这个,”尼本奈说着,用他那爪一样的手指取出一个指环递给他。指环是纯金的,形状像一只紧闭的眼睛。“借助这个,我能观察到你的进展。而且如果你需要我的援助,你可以通过这个指环联系上我。”
  瓦尔塞弗斯接过指环戴上了它,“没有其他事了,陛下?”
  “是的,你可以走了。”杀手转身离开了。“别让我失望,瓦尔塞弗斯。”影王说。
  瓦尔塞弗斯停步回视,“我从不失手,陛下。”
*****
  “索拉克,停下!求求你!我得歇一会儿。”蕾娜说。
  “我们将在黎明时停下休息。”他没有停步。
  “我没有你那半精灵人的体质,”她疲惫地答道,“我只是个人类,尽管我是个武利炽,可耐疲劳也是有限度的。”
  “好吧,”他松了口,“我们停下歇歇。可是只有一会儿,然后必须加紧赶路。”
  她如释重负般的跪倒在地,解下她的水囊痛饮。
  “省着点儿那水,”他看见她已经喝了几大口,“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到补充。”
  她迷惑的看着他。“我们为什么担心水会用完呢,”她问,“我们不是只需要挖个土窝并使个德鲁伊法术就可以取到水吗?”
  “你一定确实是累坏了,”索拉克答道,“你忘记我们是行走在什么上了?这里全都是盐。盐水不能解渴,只会越喝越口渴。”
  “哦,”她说的同时扮了个鬼脸,“确实,我有些欠考虑。”她带着几分懊悔,把水囊重新挎回肩上。她看了看他们前面的远方梅吉洛特山那显现在夜空中模糊的轮廓。“它们看起来没比昨天近了多少。”她说。
  “我们应该在至多三到四天时间内到达那里。”索拉克说,“也就是说,我们不会再频繁的停下休息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了长长的一声满载着疲惫的叹息,随后重新站了起来。“你说得不错,”她说,“我准备好上路了。”
  “再过一个小时天就亮了,”索拉克看着天穹,“到那时候我们停下来睡觉。”
  “同时像是在被煎烤,”她在他们再一次上路的同时说着,“甚至在晚上,我脚下的盐地依然是热的。我隔着我的皮靴都能感觉得到。它白天就像放进火里烤的石头一样吸收着热。我想我以后吃菜都不会搁盐了!”
  这已经是他们穿越大象牙平原旅途的第五天开外了。他们只在晚上行动,因为在白天,阿塔斯那灼人的残阳会将这里变成让人难以忍受的酷热熔炉,还有从盐晶上反射起的炫目阳光。这一切都使得白天他们只能蒙盖在斗篷下席地休息。他们不太担心那些游荡在阿塔斯沙漠上的掠食性动物,即便是最坚韧的沙漠生命也知道不要到大象牙平原冒险。这儿毫无生机死气沉沉。他们目之所及,从北面的连纵山脉到南面的梅吉洛特山,从西面的叉舌海湾到东面巨大的泥海,尽是遍布盐晶的平原,在月色下发出星星点点的幽暗莹光。
  或许,索拉克想,我这样要求她有些过分了。穿越大象牙平原远非一个简单的任务。对大多数人来说,那无疑意味着死亡,但蕾娜是个武利炽,身体强健并且训练有素。她可不是普通女子。另一方面,他也根本不是个人类,血脉让他拥有了双亲种族的全部优点,更大的韧力和抗疲劳能力。期望她能跟上他的速度是不公平的。可是,他急于结束这段危险的旅程。尽管到了终点,也许会有其它更多的麻烦。
  尼本奈地区的山贼在那山脉的某处有个窝点,索拉克知道他们没有任何理由会喜欢他。他破坏了他们打算伏击一支提尔的商队的密谋,并且还杀了他们的一个头目。如果他们和山贼遇上,情势对他们会很不利。
  为了到达目的地盐景镇,他们不得不历尽艰难翻越山脉。而即使他们到了那镇子,仍有其它棘手的问题。圣者派他们到那里去找寻一位名叫静默者的德鲁伊,他将会指引他们去伯德帜,那个被称作银光铠的远古宝物就收藏在那里。可是,他们连那神秘的德鲁伊长得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因此,他们也不知道银光铠是什么样子的,更不知道伯德帜并不是个搜寻东西的好地方。传说伯德帜藏有一笔巨额财宝,但是那些进去寻宝的冒险者却一个也没有回来。伯德帜地处一个延伸进巨大内陆泥盆的半岛末端,那是座不死生物的城市。它曾经是强盛的古代城市,拥有远隔数里便能望见的壮丽高塔和几乎覆盖整个半岛的庞大面积。在一个大城市的废墟中找一件孑遗物本身已经是个让人头痛的任务了,更何况太阳一落山,成千上万的不死生物从它们的巢穴里爬出来在街上游荡徘徊。因而,冒险去寻找伯德帜财宝的人寥寥无几。毕竟,再多的钱对于没命花它的人也是毫无意义的。
  索拉克不关心财宝,他所寻找的东西再多的钱也买不到,(他要找的)是他的身世。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就想知道他的父母是谁,他们都做过些什么。他们是否还活着?一个半身人和一个精灵是如何结合的?他们偶然遇见,然后不顾一切的相爱了?或者他根本是个被母亲抛弃因奸成孕的孽种?或许抛弃他并非她的本愿,她爱他并尝试保护他,却被意外发现真相的其他部落成员所不容?那看起来或许有着最大的可能,因为他被丢在沙漠里时已经五六岁大了。假使那样,她的母亲怎么样了?她是否还同她的部落在一起,或是同他一起被逐出了?或是更糟?他知道,在他找到这些困扰着他一生的问题的答案前,他的内心永远无法真正的平和。
  除那之外,现在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即使他了解了他的身世,他依然永远是个孤单的个体。他不是人类,也不是他所遇到的其余任何种族。或许他是唯一的一个半精灵人。他将何处容身?如果他愿意,他可以回到连纵山脉中他自小长大的武利炽修道院。她们的大门总是为他敞开的,虽然他从不真正也不可能是她们中的一员。但是,不知何故,他相信命运之路会将他带往别处。他曾经发誓遵从守护者之途和德鲁伊之道。还有什么比辅助那个一力对抗巫王的人更重要的呢?
  圣者是在试炼他。或许是那名为浪人的巫师需要他们找寻的这件器物来帮他完成超凡者的蜕变。或许那只不过是测试他们的水平,看看他们是否真正有能力为他服务。索拉克自己也不确定,但是有一种方法能找到答案,在任务进行中探寻直到它完结的时候。他一定要找到圣者。没有什么能阻挡他。
  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默不作声,那是在为这穿越盐碱平原的旅程保存体力。
  终于,天际泛起一丝金色晨光。不久之后,大象牙平原在残阳的无情灼烤下变的炽热。他们停驻脚步,用脚碾碎周围的盐晶,紧挨着彼此躺下,用斗篷包裹住身体,来遮挡一下那灼热的阳光。蕾娜几乎立刻便因精疲力竭而沉沉睡去。
  索拉克也感到累,但他却不需要马上睡去--至少,不是大多数人理解中那样的睡。他可以沉下,同时让另外一个人出现,在他休息时,游侠或是监护人会接管身体,警戒四周。他感到了部落中其他人的躁动不安,他是一人部落,但仅仅是一部分。他知道那是因为饥渴。他试着不去理会。
  像所有武利炽一样,索拉克自己是个素食者。毕竟在修道院中长大的他一直是如此。但是,精灵和半身人都是食肉的种族,而且半身人还经常吃人肉。即使这样,他也不担心其他人会危害到蕾娜。他们早已懂得了共存之道。
  通常,索拉克休息时,游侠会出现并出外狩猎。他制造杀戮而其他人享受对血肉的渴望。索拉克醒来时,则会对这段经历毫无记忆。他当然知道这情况,不过他们却不会为这而争论,那是为共存而达成的妥协。其他人知道索拉克爱安娜,虽然他们不分享情感。那是爱,不过却不完美,因为一人部落中至少有三位女性,她们不能忍受这种交往。
  唔,或许姬薇瑞可以忍受,他这么心想着,她是出于好奇。姬薇瑞敏感而任性,任何一点儿刺激都可能吸引她。她在许多方面还是个孩子,特别是道德认识。然而,监护人和观察者是不会赞同这种关系的,因此,索拉克只能用唯一的一种方式和蕾娜相爱着--纯精神的且不带一丝肉欲的。
  他知道她回应了他的爱,她为他而背弃了自己的誓言,离开了修道院,跟他一路到此,只因不忍与他分离。她也知道对他的爱决不能有任何肉体上的表示,她知道那是为什么。她接受了这一切,不过索拉克知道她还是怀着希冀,无论如何,那天会来到的。他自己同样憧憬着,但却不得不接受这注定不公平的命运。
  他想知道他们的未来会如何。或许圣者知道,可是如果是那样,他没给他们任何暗示。阿塔斯上的生活是严酷的,有许多人要比他不幸的多。那些无名获罪的奴隶,被驱为苦力或是在城中血腥角斗场里厮杀供贵族和富商取乐。那些住在城市贫穷肮脏角落的乞丐,头上无片瓦,连下一顿饭都没着落。他们挨饿受冻的惶惶度日,还要不时面对突如其来的死亡威胁,起因也许只是几块劣质的陶片或是一块干硬的面包。一些人肢体残疾,一些人身患重病,还有些早早夭折。索拉克知道自己的命运已比他们幸运的多得多了。
  莫非他生来就注定此生不凡。他一点儿也不知道这隐约的感觉究竟意味着什么。他记不得自己有其他的生存方式。不平凡的不仅仅是他的生身,一个半精灵人,或许他是这种群中唯一的一个。还有幼年在沙漠中的痛苦经历,在他一个人的身体里留下了一打以上的不同人格。然而,尽管那样,他至少还是自由的,自由的面对他所选择的生活。自由的呼吸着夜间戈壁上的空气,自由的任凭背后的风引领他的方向,自由的进行一项决定他生命意义的任务。无论他在期间遇到任何困难,或许他将遇到自己的伙伴,或许他会在奋斗中成功或者死亡,但起码是自由的死去。他柔和的目光扫过荒凉的银色盐原,他和蕾娜是仅有的生物。他想:诚然,我是幸运的。
  带着这想法,他沉下让观察者浮上。如往常一般沉默而警觉,她一动不动的坐着,凝视着他们周围的荒原,直到第一抹晨曦从远山的重影中透出来。
  当她坐着,扫视天际和银色盐原时,观察者也无时不留意着周遭的环境。她不会开小差,也不会像平常人那样因为孤独的处在黑暗和寂静中而被繁杂的思绪所困扰。她不会为了过去发生过什么,或是将来会发生什么而冥思苦想。她不会怀有任何希望或是担忧,也不会受情感上的困扰。观察者总是完全地关注着现在,因而,没有什么逃得开她的眼睛。
  当索拉克全神贯注于自我的疑惑和任务的未知时,观察者留心着周围的每个细节。爬行在地上的细小虫蚁,飞翔在头顶的缥缈鸿影,被风吹起的微细盐粒。这一切形成了一个依稀难辨的模糊影像,破晓时分,黯淡的光线流动。周围的一切都逃不开她的眼睛。她的感知敏锐而警觉,极细微的动作和声音都足以触动它。她总是和周围的环境同一,从而在和谐中发现那微弱的紊乱。
  因此,她惊异于转身看到的那个女人,距她至多十五到二十尺。
  她大吃一惊,却没有立刻作出反应,通常她会唤醒监护人。她诧异的盯着眼前这名突兀而凭空出现的年轻漂亮女子。盐原平坦而开阔。在瑞尔和古塞的月光下,能看见好几里之外的人影,但是这个女子却是突然的莫名其妙的便出现在那里了。
  “请帮帮我...”她的语调轻柔而哀伤。
  这时,观察者唤醒了监护人。她没有解释那个女子的突然出现。她本该看到她是如何出现的,可却没有。没有人能如此静悄悄的接近而不惊动她。这种事发生在视野如此良好的此时此地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当监护人被唤醒并进入索拉克的意识,她通过他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陌生人。她看起来很年轻,顶多二十岁,一头乌黑亮泽的长发,净白无瑕的皮肤,饱满坚挺的胸脯,纤长的手臂,苗条的腰身,优雅细长的腿,还有同样秀美的脚掌,可是她的穿着却勉强只够遮羞,一件细薄的皮质背心,一件将及大腿的短裤,一条碎珠缀成的细长腰带了,便只剩下一件御寒用的斗篷了。从装束上看来她像个奴隶,但她的外表可不像是从事过什么体力劳动的。
  “求求你,”她说,“发发善心,帮帮我好吗?”
  “你是谁?”监护人问,“你从哪儿来?”
  “我叫泰拉,”那女子说,“一伙山贼把我从人贩子手中抢来,但是我趁他们不注意逃出来了。我已经在这片荒原上徘徊了好几天了。我很累,而且口渴得要死了。你不会忍心见死不救吧?”她摆了个撩人的姿势,打算最大限度的利用她那诱人的胴体,却全然没意识到面前的会是个女人。她看到的是索拉克,而非监护人,而且很明显她想勾起他男性的本能。
  监护人马上起了怀疑。一个外表柔弱的年轻漂亮的女子对一个青年男子做出这番举动,目的可说是不言而明。可是监护人却没被她醉人的风姿迷住,倒是她的保护本能被激起了。不是为这外表柔弱的女子,而是为整个一人部落。
  “你看起来可不像步行了好几天的样子啊。”她用索拉克的嗓音说道。
  “或许仅仅一两天,我记不得了。我没有了时间概念。我的脑筋已经停转。我还迷失了方向,始终找不到路。能遇到你可真是个奇迹。你肯定不会对一个女子见死不救吧?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来报答你的恩情。”她停顿了一下,压低嗓音,意味深长的又重复了一遍:“任何事。”她开始向他靠近。
  “站在那儿别动。”监护人说。那女子却仍一步步的走上前来,她的臀部随着她的步伐挑逗般的摆动。“我孤零零一个人,好长时间了,”她说,“本来我已经绝望,认定我会死在这可怕的地方。但是现在,上天派来了一位如此英俊强壮的保护者--”
  “停下!”监护人说,“别再靠近了。”
  蕾娜微微地动了一下。
  那年轻女子没有停步。现在离他只有十尺远了。她张开手臂,掀起斗篷展示她那曼妙的身姿。“我知道你不会赶我走的,”她用一种满是暧昧的喘息声说道,“你的同伴睡着了,只要我们不出声,不会打扰到她的...”
  
  “游侠!”监护人在意识中喊着,同时迅速下潜,好让游侠出现。立刻,索拉克的姿态发生了变化。他站得笔直,双肩向后展开,身体紧绷,不过外表上看还很松懈。随着那女子继续靠近,游侠的手滑到了腰间的匕首上。他迅速地抽出了匕首,毫无迟滞的掷向了那靠近的女子。
  匕首穿过了她的身体。
  随着一阵愤怒的嘶嘶声,那年轻女子突然冲向了他,与此同时,她的形象也模糊了起来。游侠在她冲来时轻巧的闪开,她便扑倒在了地上。
  当她重新站起来时,已不再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身上幻化出来的衣衫已经消失,那温润净白的胴体也变成闪着微光的惨白。浓密乌黑的长发也变成兀立的盐晶,并且她的五官也消失了。两个凹洞在眼睛的部位,一道轻微的脊装突起在本该是鼻子的位置,一个豁口,勉强算得上是嘴,可却没有嘴唇,并且还不时有盐晶仿佛沙粒流过沙漏般从那里面流出。
  索拉克记起了这是沙砾新娘,一种他之前只在书中见过的生物。和这个星球荒凉的景象一样,这种生物同样是未加禁制的亵渎者魔法的结果。一个强大的亵渎者魔法将抽干左近一切的生命能量,有时还会产生一道连通负物质位面的裂缝,某些生物好像沙砾新娘就通过这来到了这世界。没有人确切的知道它们是什么东西,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它们借助土壤化形,而生活在大象牙平原的这只则借助了盐晶。现在她的幻术已被粉碎,准备开始攻击了。
  蕾娜在沙砾新娘那非人性的半是咆哮半是叹嘘的声音中惊醒,然后迅速起身,抽出了她的剑。
  “退后!”索拉克喊。他知道普通的武器无法对那生物造成伤害。它们会从盐晶中穿过,就像刀刺入沙子中一样。然而,高锥可不是一把普通的武器。当那生物再次冲向他时,索拉克就地一滚闪开,并且起身时从鞘中抽出了高锥。
  蕾娜小心地蹲伏在地保持着距离。那生物站在他们中间,正在决定着它下一次攻击的目标。它一点儿也没被他们的刀剑吓住。突然,它的身体仿佛盐晶散落般没入了地面。
  “发生什么事了?”蕾娜问。
  “站到我旁边来,快!”索拉克说。
  正当蕾娜移动作为回应时,那生物突然从她身后的地面钻了出来。
  “在你后面!”索拉克喊。
  蕾娜转身劈出一刀,刀刃穿过了它的脖子,不过这对其他生物意味着枭首的一击却对它完完全全的无效。刀刃从盐晶中穿了过去,之后它们恢复的完好如初。就在那生物正准备伸手抓住蕾娜,吸取她的生命能量的时候,索拉克一跃上前,高锥刀光一闪。那被加持了魔法的精灵钢刀刃在空气中呼啸着斩下了那生物的一只手臂。
  由于与身体断绝了联系,那只手臂转眼成了散落在地上的一堆闪着微光的盐晶。因为疼痛和诧异,那生物发出一阵怪异的吼声。索拉克的刀再次挥出,但是这次,那生物后跃闪过了这次攻击,它的表情惊恐,现在它已经知道,这决不是把普通的剑。它在仿佛一包沙砾散落的声音中再一次的遁入了地下。
  蕾娜和索拉克背靠背站着,他们开始谨慎的旋转,始终保持着接触,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随着一阵突然的响动,那生物再一次跳上来,就在他们脚下重组形体,显然是想把他们分开。蕾娜向前扑倒在地,索拉克却扭腰转身,同时借旋转之力用高锥在身周划出水平的一击。刀刃穿过了那生物的躯体,盐晶散落在地上,那生物死前的咆哮也逐渐消失在了风中。清晨再次寂静了下来。
  蕾娜重重的呼了口气,还刀入鞘。“我需要的只是稍稍地睡一会儿,”她说,“这要求很高吗?”
  索拉克冲她咧嘴笑笑。“我为吵醒你而抱歉,”他回答,“我曾试着安静点儿的。”
  蕾娜注视着仿佛不会好意的从群山后探出头来的残阳。他们脚下的地面已经开始升温。“反正现在我横竖也睡不着了,”她说,“我们还是继续上路吧。现在我只想赶快离开这鬼地方。”
  “在阳光下,旅程会很辛苦。”索拉克说。
  “那也比在睡梦中死去强。”她答道。她长叹一声,然后背上了行囊:“走吧。”
  “遵命。”索拉克说着,捡起了他的背囊和拐杖。他充满希望地注视着远方的山峦,但是同时,也想着还有什么新的危险在那里等待着他们。
*****
  瓦尔塞弗斯站在城外不远山坡上一块露出地表的巨大岩石旁边,俯瞰着大象牙平原。他仔细查勘周围的地面,不放过任何其他人或许遗漏的细微痕迹。是的,他们曾经在这里宿营,这一点毫无疑问。他们没有生起篝火,因为离城市如此之近那将会暴露他们的位置。种种迹象就好像宿营人将自己的名字清晰地刻在了身后的那块大岩石上一样。他们小心地试着不留下任何痕迹,而且大多数追踪者或许也不会发现他们的这个宿营点。然而,瓦尔塞弗斯不是个普通的追踪者。
  
  他知道他们已经离开了城市。影王对他说的很明白。尼本奈不清楚的是他们如何离开和他们朝哪个方向去了。如果他有需要,尼本奈可以轻易的发现这些,只需要通过一个小小的法术。但瓦尔塞弗斯不会傻到去如是建议。他知道尼本奈吝于在直接有关他正在进行的蜕变之外的事上费一点儿力。
  那老家伙变得实在形容丑陋而且面目可憎,瓦尔塞弗斯想。他不能臆想他的圣堂武士妻子们如何面对他那幅尊容,遑论行夫妻之事了。大概尼本奈自己没那么大的欲望。通常,巫师极少沉迷于如此短暂且殚精的欢愉。尽管如此,瓦尔塞弗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一个人为什么会想要把自己变成个怪物。显然是(为了获取)力量,但是对瓦尔塞弗斯来说,那代价依然是太昂贵了。不过转念一想,他可不是巫王,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事实上,野心明显和他搭不上边。他拥有的不多,但却已经绰绰有余了。他住在连纵山脉一个与世隔绝的山麓小丘上,因为他不太愿意与人打交道。他对他们太了解了。他曾经大量研究人性,对他们的本性了解得越多,他越不想和他们相处。他活得恬静而简单,不需要有任何人作伴除了他自己。连纵山脉的山林中可以获得充足的野味,天空晴朗,空气也没有城市里那种讨厌的气味。没有人来打扰他的离群索居。除了影王,尼本奈--出于某种稀罕的理由。
  尼本奈已经有许多年没有需要任何他的服务了。在他年轻的时候,瓦尔塞弗斯曾经是个士兵,一个行遍天下,只为出得起报酬的雇主战斗的雇佣兵。一次又一次,他几乎服务过阿塔斯上的每一个城邦,还有许多次,他被雇佣作为商队的保镖。当一个雇佣兵不可能发财,但是瓦尔塞弗斯看重的不是财富。他只是挣扎求存。那看起来已经足够了。他生命的转折点是当他在影王的卫队中担任一名队长时来临的,那已经是许多年前了。
  当他的化龙秘术取得重大进展前,尼本奈还没有懈于处理城中政务。而在那之后,他把大部分的政务交到了他的圣堂武士手里,自己却退到了一个自由得多的地位上。于是城中的一个最有实力的贵族企图篡夺权力,他大胆地盯上了形如离位的影王和他的宝座。利用他家族的财富,他离开尼本奈,在戈尔之设立了他的总部,并与巫后拉拉莉普建立的强大的同盟。随后便有消息传到影王耳朵里,这个贵族开始召集军队,准备向影王的城市进军。正是那时,尼本奈秘密召见了他卫队中一个年轻的队长。
  瓦尔塞弗斯从来不知道为什么影王会选上他。或许他听过几分他的经历和名声。或许是某件事使得他认识到这个年轻的卫队长还有未开发的潜力。或许他进行了某种形式的占卜。瓦尔塞弗斯不知道。他只知道,影王挑选他去执行一个特别的而且极度危险的任务,并且只有他孤身一人。他被派往戈尔之,任务是混入那个造反贵族所召集的军队并将他刺杀。
  后来事实表明这一点儿都不困难。他的目标对这支他处以优厚待遇的军队的忠诚盲目自信,为了证明自己是个与手下人打成一片的谦逊长官,他几乎没采取任何安全保障措施。瓦尔塞弗斯在比他预计的少得多的时间内成功地完成了刺杀任务,并趁着跟着发生的混乱成功逃脱。影王非常满意,他很快便有其它类似的任务要瓦尔塞弗斯去执行。
  随后,瓦尔塞弗斯在接下来的任务中全部成功得手。他成了影王的专职杀手,潜近他的敌人并除掉他们,无论他们在何处。他开始声名远播,人们变得畏惧他的名字。从没有人在他手下逃脱。无论他们试图逃到哪里,他总会循迹找到他们。他精于此道。
  岁月流逝,当影王变得越来越低调,全神贯注于他的变形法术时,瓦尔塞弗斯被遗忘了。他不再被召唤到宫殿里去接受那些致命的差事,不再进行那外人难以捉摸的捕猎游戏。城市守卫不再适合他,实际上,甚至是他们的指挥官都惧怕他。瓦尔塞弗斯却不在意。他压根没想过再去掉价的做一个小小的守卫,再去当一个普通的雇佣兵也提不起他多大的兴趣。他离开了城市,居住在他那与世隔绝的山麓小屋,他在那里避世隐居,颐养天年。而现在,过了这么多年,影王再一次的召唤了他。
  有多久了?二十年?三十?或是更多?瓦尔塞弗斯忘记了数。他认为影王已经彻底忘记他了。那个半精灵人毫无疑问是个特别的家伙,确实,他甚至让尼本奈从埋首于之的化龙过程中抬起了头来。瓦尔塞弗斯曾经向维拉详细询问过那个半精灵人的情况,随后他做出了他自己的简短结论。那并没花费他多少时间,并且比他预计的容易得多。过了这许多年,那些他通常的信息来源已经消失或湮没,但是只需要提下他的名字,已经足以让他很快找寻到答案。毕竟过了这么些年,他想,他们依然记得瓦尔塞弗斯,并且畏惧他。尼本奈提供了更详细的信息,但是关于他的猎物,瓦尔塞弗斯仍有许多不清楚的情况。不过不要紧,不久之后,他就会知道了。了解一个人或是一个半精灵人最好的方法,莫过于跟踪他了。
  他目光落到了手指上那枚影王给他的奇异的金指环上,耳边响起了影王那句带有威胁意味的话语:“别让我失望,瓦尔塞弗斯。”
  他从没想过失手,但并不是因为他惧怕影王。他无所畏惧,他不怕死,无论是何种形式的。他知道终有一日,无论如何,死亡是无可避免的。能尽可能推迟固然好,不过当那时刻来临,他将会泰然处之。当然,有比死亡更糟糕的事情,就像影王曾经暗示过他的,瓦尔塞弗斯知道如果他失败了,尼本奈可以将那任何一种悲惨的命运加诸于他身上。但不是这驱使他的,驱使他的是追踪的刺激,其中的错综复杂,充满挑战的过程以及最后的结局。
  瓦尔塞弗斯无数次在人们的脸上见到过恐惧。那总是强烈地吸引着他,因为他从没有亲身体会过,他不知道那是为什么。或许是自我某些基本部分的缺失,他从没有什么强烈的情感。他曾经消受许多女人蚀骨销魂的拥抱,但却从来没对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产生过爱意。她们带给他的只是短暂的肉体欢愉,间或一些精神刺激,不过仅此而已。他从来没有感受过厌恶、喜悦或是哀愁。他自知完全缺乏普通人的情感。他可以不时歪曲讽刺的幽默一下,但那只是他学来的,而不是自然发展来的。他可以发笑,但那也是学习来的反应。他压根一点儿也不喜欢那声音。
  他喜欢的是引起别人剧烈的情绪反应,他的喜好仅限于此。他总是着迷于女人身上的反应,她们迷离的眼神,她们火烫的娇躯,以及她们在他身下婉转承欢时的呻吟。他惊奇于这期间她们的表现。而男人身上的反应同样激起他的兴趣,他们在他经过时忧惧的眼神,他们的目光中满是嫉妒、崇敬和畏惧。但是,最重要的是,他在他的猎物身上看到了他制造的刺激反应。
  只要有可能,他都力图避免不加警告的突袭,因为他想要他们知道是他在追踪他们。他想要看这样做的反应。他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就像一只山猫在玩弄它的猎物,仅仅是为了看看他们的反应。而且,在杀戮之前,他总是试着去观察他们的眼睛,他能看到他们对命运的感悟以及他们如何回应。一些人屈服于无望的恐怖,一些人颓然委地开始乞求,一些人厌恶地盯着他,至死不屈,一些人平静顺从地接受了死亡。他已经看过了所有可能的反应,虽然它们迥然相异,但全部存在着一个共同点。在他们死去的那一瞬间,他总会在他们的眼中看到一道混合着迷惑和惊骇的目光,当他们意识到他的漠视,他们的死对他来说全无干系。那看起来极度痛苦,他总是想知道那短暂瞬间他们的想法。
  他站着望过大象牙平原。他们走的是这条路。他想知道为什么。即使对于像他这样一个有坎可虫作为坐骑的人来说,这依然不是趟轻松的旅程。半精灵人和女祭司都是步行。然而,他知道他们受过成为守护者和德鲁伊所必经的培养磨练。因此,他们将会为这艰苦的跋涉比大多数人准备得更充分。毫无疑问,他们将会白天休息,晚上赶路。他也会一样,但是骑乘的话,他会省很多时间。他试着估计他们领先他多少。四天,或许五天。顶多六天。赶上这段距离对他来说不会很困难。
  他们的目的地好像是梅吉洛特山。他们希望在那里找到什么?他们难道不怕一头闯进山贼的巢穴?或许是去谋取他们的协助?或许吧,瓦尔塞弗斯想。不过那似乎很可疑。山贼丝毫不同情守护者。他们不同情任何人。他们只在乎钱财,他们只可能杀了任何试着去雇用他们的人,并从他的尸体上取走钱币。那个半精灵人无论如何不是傻子,况且毫无疑问他知道这一点。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们会避开那些山贼。
  他们在那儿还能找到些什么?梅吉洛特山荒无人烟,只有一个叫做盐景镇的小村庄,那是前角斗士夏农统驭下的落跑奴隶避难所。直到夏农来之前,村民们一直沿袭惯常靠在山上狩猎和劫掠去往戈尔之和尼本奈的商队勉强度日。可是作为外来者,他们不得不与山贼争斗,后者声称自己独占劫掠路过商队的权利。这导致了村民去袭击山贼,而山贼则反过来攻击村庄,终于,双方发现比起劫掠商队,他们耗费了更多时间相互攻击。
  夏农终于找到了解决办法。先前的角斗士生活,让他在竞技场中学到了很多智慧,因此,他决定将村民组织成旅行剧团出村迎接商队,不是为了袭击他们,而是为他们进行表演。不必说,他们的表演是要收费的,并且在他们离开后,他们会向山贼通风报信--当然这也是需要付费的--商队的路线,所运送的货物还有护卫的兵力。于是山贼劫掠商队,村民们会收到一部分的战利品,接着他们会为山贼表演,以庆祝他们共同的胜利。
  那是一项双赢的投机。于是盐景镇就成为了一个充斥着巡回演员、演杂耍的、变戏法的和乐师的喧闹的小村庄,间或还会有些偶尔路过的吟游诗人加入。山贼现在经常光顾,不过已不是袭击者,而是受欢迎的客人。而那些旅行者,为了寻求这种危险边缘的刺激,也经常取道盐景镇,在这里他们纵情声色,放浪形骸。通常当他们离开时已经不名一文了。但是,那似乎并不能阻挡源源不断热情的后继者。
  他们的目的地肯定是盐景镇。那个他们设法拥立的王有可能在盐景镇吗?如此靠近尼本奈?瓦尔塞弗斯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欢游戏如此快的落幕。
  但是,他想,如果盐景镇的确存在着一个强大的巫师,影王一定早已得到了消息。盐景镇的人为了利益会把亲妈都卖了。不,瓦尔塞弗斯想,那看来不大可能。还有什么其它的呢?
  显然,半精灵人和蒙面同盟有些联系。或许蒙面同盟在盐景镇有个分部?如果是那样,他倒还从来没听说过。蒙面同盟的成员全是为了反抗亵渎者的守护者,但盐景镇可没有任何亵渎者。法术的使用在那里不受欢迎,亵渎者或是守护者皆是如此。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半精灵人和女祭司是来找某个人或某样东西。瓦尔塞弗斯不能推想出那到底是什么。
  那是个迷题。瓦尔塞弗斯被激起了兴趣,特别是当他看破他们的那些伪装时。当残阳开始落下地平线,他乘上了他的坎可虫。他检查了他的水囊确定它们是满的。这将是漫长而艰苦的旅程,但他确信结束时会找到些有趣的东西。一个半精灵人,灵能大师,还带着一把或许就是传说中名为高锥的无价宝剑。一个年轻漂亮的武利炽女祭司,受过良好的战斗和生存技巧训练。还有一个神秘的巫师,怀有足以惊动影王的力量。
  哈,相称的对手,全部都是。
  瓦尔塞弗斯驱策着坎可虫向前,下了山坡向着大象牙平原而去。游戏开始了啊,他满意的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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