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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2/2006 [DS]流浪者_第二章第二章
索拉克知道山贼在梅吉洛特山的西坡上有个巢穴。从奥塔鲁克到戈尔之的商队路线就靠近那段山坡,因此,为了避开山贼,它的取道并非笔直向南,而是稍稍偏向东南。这将他们穿越大象牙平原的行程至少增加了一天,这委实不是个吸引人的方案,不过另一方面,这减少了他们遭遇山贼斥候的机率。
那也将使他们更接近盐景镇,山的另一端那个这片地区最东面的一个小村庄。根据浪人笔记的记载,山谷正中有一条通路,通常去盐景镇的人们都会取道于此,不过,索拉克并不打算走那条路。山贼通常都会在那里设置瞭望哨。难道还有比这样一个荒僻的山隘更合适的伏击地点吗?
他们在旅程第七天的黎明前到达了山麓的北坡。依照浪人笔记中的草图,从尼本奈到梅吉洛特山大约要在大象牙平原上穿行四十到五十里。而他们实际行走的距离已经两倍于那么多了。索拉克想,在他还是浪人那会儿,圣者明显不是个精确的地图测绘者。或者是笔记在多年多次的分发传抄中出现了错误。索拉克希望是前者,因为如果笔记中有错误,他无法确定它的可信度。这发现令他有些不安,因为笔记中有可能包含他们日后任务的线索。
尽管他们已经尽可能的节省,不过他们的水依然耗尽了。相较蕾娜,索拉克的半精灵人体质使缺水看来没那么严重,不过蕾娜的人类体质决定了水的大量需要,特别是在这里——大象牙平原上。虽然在晚上前进凉爽的多,但是当他们白天停下休息时,强烈的热度已经使水份完全蒸发了。蕾娜的嘴唇已经焦干开裂,现在她能做的只有迈步向前了。索拉克曾经提议背她,但是她拒绝拖累他。尽管已经精疲力竭,她依然坚持着她那固执的自尊。
一到山脚,他们马上停下来休息,索拉克还在地上挖了个土窝。他使用了一个土中取水的德鲁伊法术。蕾娜同样可以施展它,不过现在她法力不足。水渗出土壤还需要一段时间,因为地下水水位远低于地面。一渗出一点儿水,他马上让蕾娜凑上去啜饮。
她跪伏着喝完,站起来叹了口气,脸上依然满是疲态不过也有一丝喜色。"我从没想到泥汤会是如此甘甜,"她说,"虽然它依然有点儿咸味。"
"一旦进山了我们将会发现品质更好的水。"索拉克说。
"我想我至少能蒙头大睡上一个星期。"蕾娜说罢,舒展的伸了个懒腰。
"现在还不是时候,"索拉克提醒她,"这儿还是片开阔地,我们应该先找个更安全的藏身之所。"
她嘟囔着:"难道我们只在这儿休息一会儿也不行吗?"
"当然可以,"他的口气缓和了下来,"但是只有一会儿。我们必须赶到那堆岩石那里宿营,只有那里幽暗而又隐蔽。"
她向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叹了声气。"有时我希望自己是个精灵。"她说。
索拉克笑了。"精灵是吃肉的,你不记得了吗。而且他们长着大大长长的尖耳朵。"
"唔,一个半精灵人,嗯,"她说,"那样我就能像你一样,抗拒食肉的冲动,而且耳朵也只是有一点儿尖。"
"在你身上,它们看起来会更吸引人。"索拉克说。
"啊呦,在我虚弱的没力气搭腔的时候恭维我吗?"她说。"这会儿比较容易成功。"他答道。"哎唷,"她说,"我的脸准是干的皴裂了,一笑起来就疼。"
"我会找些仙人掌并且捣碎它,这样你可以将它敷在脸上。"
"哦,那听起来棒极了。真希望现在能有条可以濯洗的小溪。"
"我会尽力(寻找)的。"索拉克说。
"你还记得修道院旁那条山泉汇成的小溪吗?"她问。
他笑道:"当然,我记得。我们在每日的武器训练课后去那里冲凉。"
"我回忆起了那沁凉宜人的溪水,甚至那条瀑布冲刷岩石的声音,"她说,"我现在几乎能感觉到它了。我对那一切都已习以为常了。那溪流,那森林,那山间清凉的微风。老实说我从没想到我们的世界竟会如此干旱荒凉。"
"你想念连纵山脉了,是吗?"他说。
"我总会不时想起那里,(我把那儿)当作是家。"她答道。然后她紧接着又添上一句:"不过我不后悔离开那里。"
索拉克沉默不语。
"你是希望我仍留在那里吗?"她在片刻之后柔声问道。
索拉克没有马上作答,她心中登时充满了焦虑。终于,他开口说:"我确定我的一部分曾经是这样希望的。和一人部落无关,我的意思是说我打从心底里的不想你经受这样的苦难。"
"追随你是我自己的选择。"她说。
"是的,我知道。有你同行,我心中的欢喜无法言表。但是我也不禁会想,如果没有我,你的人生将会是怎样的。"
"如果没有你,我想对于我那压根算不上人生了。"她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我同样无法想象生命中没有你(将会怎样)。"他说。
"但是如果阿卡利前辈不曾将我带到修道院,我们将不会相遇。你会平静的长大,而且到了现在这个年岁,毫无疑问你将接替特姆当上了武技教练。你将赢得所有姐妹的敬爱,并且一直居住在连纵山脉中那个葱郁的山谷,那个焦干亢旱弃世中平静安宁的世外桃源。不过,你遇上了我并与我相爱了。(这是怎样的一份爱啊),我尽心投入,却无法作出甚至通常意义上的回应,只因我是个一人部落。一想到那些你因为我经历过的,还有即将要面对的……"他叹了口气,移开了目光,"那似乎看起来太不公平了。"
她靠近了些,握住了他的手。"我不会抱怨的,"她说,"没有你,我将在修道院里找不到同龄的朋友。没有你,我将无法真正地了解爱一个人究竟意味着什么。我会像其他姐妹一样,不需要男人甚至压根不去想他们。即使我会有个男人,也是和那些年长的姐妹们一样,不过借着外出朝圣的机会满足一下对于肉欲的好奇心罢了。那可能对我来说全无意谓,我也会和其他的姐妹一个反应,奇怪人们为什么如此热衷于此,好像天地间除此无他。但是现在,我知道她们错了,那其中的蕴涵(远比她们想象的)多得多。我有时会想知道和一个男人结合会是种什么滋味,但我从来没经历过,也不知道我究竟在期待什么。不过说实在的,我不需要籍由和一个男性结合来证明自己是个完整的女人。"
我有时也会想,如果我这辈子没跟女人做过爱,会不会感觉自己不是个完整的男人,”索拉克说。“不过不会是随便的一个女人,”他看着她补充道,“只会是一个人……”
"我知道,"她温柔的摩挲着他的手,"但是瓦拉娜大主教曾经告诉我‘无欲方成大爱,无香始为真水’。"
索拉克惊奇地看着她:"大主教这么对你说?"
蕾娜笑着说:"大主教不但精于世事,也通晓人心。"
"的确如此,"索拉克答道,"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我很难想象她能说出那样的话来。""在我离开修道院之前,我们谈了很多关于你的事,"蕾娜说,"当时我已经决意离开修道院来找寻你。那时我想她压根想不到,但现在我确信她是知道的。甚至是那天晚上我偷偷地跑出来,她也是能够阻止的,可她却没有。"
"我确信她会带你回去的。"索拉克说。
"没错,她会的,"蕾娜答道,"虽然我很想念姐妹们和连纵山脉,但我是不会回去的。"
"因为我?"
"是的,索拉克,但还因为我们正在从事的这项任务,那比我回到修道院后所能够做的任何事都重要。我关心它更甚于你我自身。武利炽是守护者,德鲁伊之道的遵从者。我们自小就被教导为拯救我们的世界奉献一切,而且我们都梦想有一天,绿色能重回阿塔斯的大地。或许那是个永远遥不可及的梦想,但至少我们能制止亵渎者魔法对这世界进一步的掠夺。圣者让我们看到了那一线希望。唯一可以与龙王们对抗的只有超凡者。我们务必帮助圣者完成蜕变。对于一个真正的守护者来说,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
"是的,"索拉克说,"但这也意味着我们将同龙王们和这星球上所有的亵渎者作对。你知道他们将不惜一切地阻止圣者达成目标,他们绝不会容许我们帮助他。我常常想我应该独自一人去完成这任务,毕竟一开始时就是这样的。我有什么权利要求你也冒这样大的风险?"
"你怎么会那样想?"她问道,"从没有人说过守护者之路会是坦途。一个真正的守护者,不应把那仅仅当做空谈的理想,而应去实践它。"
"是的,"索拉克说,"不过说起来我们又该上路了……"
"这么快?"蕾娜说。
"仅仅在前面一点儿,"他答道,"到那儿我们就可以宿营了。"
她疲惫地站了起来,说道:"嗯,既然已经走了这么远,我想我还能再坚持一会儿。不过我们宿营时,我可会倒头就睡。"
"有了上面那堆岩石的掩蔽,我想我们没有理由不停下休整一天,"他说,"没人跟踪我们。"他将目光转向了大象牙平原,说道:"除非他不是个正常人。"
*****
瓦尔塞弗斯带住缰绳,翻身下了坎可虫。他打开饲料袋放在地下,并往里面到了些水好为巨虫补充些水分。坎可虫或许是戈壁旅行的好帮手,但是在寸草不生的大象牙平原,饲料的匮乏也让它变得有些难于驾驭了。在那巨虫大嚼时,瓦尔塞弗斯细致查看着它的状态。坎可虫累了,但是还没超限。只要他维持供给,他将不难维持这个速度。
关照完他的坐骑,接下来瓦尔塞弗斯勘察起了地上的痕迹。也许大多数追踪者根本发现不了可以依循的痕迹,但是瓦尔塞弗斯可以。虽然在硬实的盐地上检定痕迹要比在松软的沙地上困难得多,不过在他眼中,盐地上遗留下来模糊痕迹随处可见。他的猎物停下短暂休息了会儿或者是整理了下他们的装备。时间和风沙并没有完全抹消掉这些痕迹。
他们中的一个看起来相较另一个更疲惫。他推测会是那女祭司。(因为)半精灵人是有着更强健体质的。根据地上的痕迹,他看得出来她已经是在拖着脚步前进了。看来他们略微改变了前进路线,稍稍偏向了东南。瓦尔塞弗斯看了看远方的山脉,(寻思着)仅仅只有骑乘一天的路程了。半精灵人和女祭司好像是取道了一条较远的路线去达山区的东北部。也许笔直向南经由梅吉洛特山山谷中的通路去到盐景镇会更方便,不过他们选择了一条更为稳妥地路线。
精明的选择,瓦尔塞弗斯想。这也印证了他先前的分析。他们避开山贼,选择翻越山麓而不是取道山谷去往盐景镇。聪明,瓦尔塞弗斯想。虽然他们依然有可能遭遇外出警戒或是狩猎的零星山贼,但是如今他们选择的路线已经大大降低了这个几率,尽管这意味着他们将花费更长的时间才能到达梅吉洛特山。他们大概会非常疲惫,至少女祭司会的。在继续上路前,他们或许会停下来休息,没准是一整天。这将使他有时间赶上他们。
然而,他不希望马上就暴露自己。他希望能够不被发觉的近距离观察他们而不是进行一场争斗。当然,到了合适的时候,他会让他们发现自己正在被跟踪。到那时候,游戏会变得更有趣。
突然他的左手抖动起来。他将手举到了面前,注视着那支临出发前影王给他的指环。指环已经很是古旧,用赤金打造,这种矿材在阿塔斯非常稀有,大多数人甚至连见都没见过。它远不止是个馈赠,不单因为它的金贵。指环的表面有个圆形的坟起,看起来像是只闭合的眼睛。当他发觉左手开始抖动,将它举到面前时,那支指环金色的眼睑开启,露出了影王尼本奈的黄眼睛。
"你发现半精灵人和女祭司的行踪了吗?"影王的话音在他脑中响起。
"我距离他们一天的路程,陛下,"瓦尔塞弗斯大声地回答,"他们已经穿越了大象牙平原,即将到达梅吉洛特山的东北部山麓。很明显,他们是要去往盐景镇,不过他们要在那里找寻什么,我不知道。"
"盐景镇……"龙王说着,那金色的眼睛眨了眨,"有个守护者住在盐景镇,我只知道名字是静默者。"
"我从没想过盐景镇会有守护者,陛下。"瓦尔塞弗斯答道。
"通常情况下,是不会,"龙王答道, "然而静默者不是个普通的守护者。静默者曾经去往伯德帜并且安全生还,不过自那之后好像就再没开口说过话,因此没有人知道那个德鲁伊到底在那里发现了什么。有不少人坚信静默者知道伯德帜宝藏的秘密,并希望得到它。许多人试着寻访这位隐遁的德鲁伊,但是还有些人拜服于静默者的绝处逢生,而给予其掩护。"
"你认为半精灵人是在找这个静默者,陛下?"瓦尔塞弗斯问道。
"不死族的城市就在盐景镇隔着内陆泥盆相望的东南方,"影王说着,那金色的眼睛又眨了眨,"如果他们找的是静默者,无疑是要其作去往伯德帜的向导。"
"然后他们去找那传说的宝藏?"瓦尔塞弗斯说。
"那不仅仅是个传说,"影王说,"伯德帜的宝藏多的不可胜数。但其中有一件是最贵重的——银光铠。"
"我从来没听说过,陛下。"瓦尔塞弗斯说。
"大多数人都没有,"影王说,"那是一件先人的遗物,一件环结细密的银锁子甲,并且被加持了强大的守护者法术。"
"它会是用来做什么的呢,陛下?"
"我必须承认我不知道,"影王答道,"它可以避开亵渎者法术的探知,并且不会为他们所用。一定不能让它落到半精灵人手里。一旦穿起了那副铠甲,他会变得更难对付,而且铠甲上加持的魔法会协助他辅拥那个王。你必须得到银光铠并且毁了它。"
"但是……我如何识别它,陛下?"瓦尔塞弗斯问道,"一件银锁子甲或许会非常稀有,但是伯德帜的宝藏中可能会有许多这样的东西。你能告诉我如何判别它吗?"
"据说它表面泛着一种独特的微光,"影王答道,"除此之外,我也说不上来了。"
"我会尽我所能找到它,陛下。"
"如果你得不到,也别让半精灵人得到它,"影王说,"如果他在你之前找到,也不能让他保有它。"
"如果他首先找到银光铠,要杀掉他吗,陛下?"瓦尔塞弗斯问道。
"不,"影王答道,"他一定会引我们找到那个他辅拥的王。如果是他先得到了银光铠,你一定要设计把它弄到手。你怎么干与我无关。但是半精灵人不能死,直到他带我们找到他的主子。瓦尔塞弗斯,这才是你的首要任务。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那个未成气候的王并除掉他。"
金色的眼睑闭合,瓦尔塞弗斯放下了已经停止抖动的手。他曾经向往一次充满刺激的挑战。看来这次终于是能得偿所愿。这次他的猎物显然是个聪颖机敏的危险人物,而且任务还要求不能杀掉他,直到他达成目的引出他的主人。除那之外,他还要先于半精灵人找到一件古代魔法宝物,为了这,他将不得不去往伯德帜——一座充满着不死生物的城市——同时,他还得保持对半精灵人和女祭司的监视。如果半精灵人首先找到银光铠,他得想方设法把它从他手中夺过来,却还不能杀了半精灵人。最后,但绝不可能是结尾,他还要跟踪半精灵人和女祭司找到那个王并且解决掉他,这恐怕不会是个容易的差事。半精灵人的主人毫无疑问是个强大的守护者,不然影王也不会对他如此的忌惮,而瓦尔塞弗斯以前从没想过要去杀死一个法师。
过了这些年,他曾经以为那段充满危险的追踪时光早已离他远去了。不过现在,生命中最大的一次挑战正在冲他招手。
瓦尔塞弗斯又重新跨上坎可虫开始赶路。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让干燥炽热的沙漠空气充满了他的肺部,随即志足意满的重重呼了出去。他感觉仿佛又年轻了。
*****
索拉克和蕾娜一到山坡上的那堆岩石处便停下来宿营。由于蕾娜已经是精疲力竭,所以这段路程虽说不是很困难,但却颇为费时。当他们到达时,已是天色将晚了。他们选定在一堆合围如堡垒的岩石中间的一小块空地上宿营,岩石可以抵挡一部分山风,还可以掩蔽营火的火光不被任何附近可能的窥探者发现。营火上燃起的烟将很快被凛冽的山风吹散,而营火则因为岩石的遮挡而不至被吹熄。
他们拾集些枯枝杂草升起了火,蕾娜便铺开斗篷躺在了温暖的火堆旁。这地方看来很安全,不过在阿塔斯上没有一个地方是可以高枕无忧的,所以索拉克提醒蕾娜在他出外觅食的时候保持警惕。他准备让游侠(为部落)进行一次猎杀。
索拉克下潜而让游侠上前,他去补充些急需的睡眠,而休息充分的游侠将接管身体出外狩猎。部落发现他们的身体并不像他们自己一样需要睡眠。精神比肉体更容易感到疲倦,而肉体的恢复更多的仰赖于养分的补充而不是睡眠。不一会儿,游侠嗅到了吉拉猫的气味。那是一只处于发情期的雄性,正在标划它的领地。浓烈的气味使得追踪异常容易。
游侠迈开大步,快速穿行在山林中,轻而易举的吊上了那头野兽。它正往山上走,大概是去觅食。而同时,寻求配偶的本能也驱使它在自己的领地内叫嚣东西,隳突南北。每当这种时候,游侠不止是状态大好,他的个性正作着完美的展现,同时这也是他最快乐的时候。他以狩猎为乐。那是一种原始的快感,追踪难以寻迹的危险猎物,考验他的经验和直觉,而同时,狩猎过程使他与大地有了更密切的联系,仿佛一种精神上的交流。
追踪一个人是一回事,而追踪一头野兽则完全是另一回事了。一个人,除非有着良好的天赋或是经过严格的训练,一般都会留下轻易可循的痕迹。和其他动物比起来,人总是显得步履沉重而又笨拙,而在那些不容易留下脚印的情况下,树丛折断的小枝、地上被踢开的小石子或是被踩踏过的枯草都可以判明他的去向。
相较下,一只野兽的动作则要轻的多,留下的痕迹也更难看清。然而,游侠熟知游荡在阿塔斯荒原上的每一种野兽的活动规律,他甚至可以凭着痕迹说出那只野兽曾经都做过些什么。
在这边,那只吉拉猫停下,试探性的嗅了嗅,接着放低身子,又多走了几步左右嗅嗅。在那边,它发现了一个毡克斯兽的巢穴,它拨弄开了洞口那些伪装用的树枝,还朝洞里嗅了嗅确定是否有毡克斯兽躲在里面。
在追踪过程中,游侠依据吉拉猫的运动和行为方式逐渐了解了它的情况。这是一头年轻的雄兽,健康、强壮有力而且刚刚蜕掉那弯曲后掠的角外面茸状的皮。有时经过一棵阿佳珐利树旁,它还要发泄般的在树干上抓挠一番。它充满着好奇心而且爱寻根究底,总是频繁的停下来,探查一个小动物废弃的巢穴或是审究一只银犬兽不久前经过的痕迹。
没多久,猎物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接着游侠从下风处悄悄的逼近那头野兽。它的行动缓慢了下来,仿佛感觉到他的存在般的在空气中嗅着。游侠的手滑向了索拉克腰带上的那柄猎刀。其他人或许会选择使用弓箭在尽可能远的地方射击,(这是)出于安全考虑,而且如果错失了目标还有时间进行第二次射击。虽然游侠也是位娴熟的弓箭手,但是他却不屑采取这种方法。那样的猎杀毫无乐趣可言。
他小心翼翼的慢慢靠近,蹑手蹑脚的不发出一点儿响动。同时他悉心留意着风向,谨防空气中的气味暴露他的位置。
它就在那儿了,蹲伏在近旁的一块岩石上。吉拉猫显得烦躁不安,它的灵能力已经提醒它有些不对劲。它那顶着一对角的脑袋拼命的嗅着,而它也准备好了扑向任何的方向。它看起来很壮实,通体褐灰色斑纹,有八尺长几百磅重。它那有倒刺的尾巴正紧张地来回甩动。
突然,风向改变了,伴随着一声低吼,吉拉猫径直扑向了游侠。游侠已经没机会发动攻击了,那头野兽正咆哮着扑向他,它的四条前腿伸开,张牙舞爪地要把他撕成碎片。
游侠计算的相当精准。他在那头野兽扑过来时就地一滚,随即马上起身,在它有机会面对自己前骑到了它的背上。他用双腿夹紧吉拉猫的肚子,并且用左手拗住了它的一只角将它的头向后扳,丝毫不顾它那条有倒刺的尾巴的抽击。吉拉猫上蹿下跳,想把他从背上甩下去,不过在游侠的咬牙坚持下,它那强有力的颈部肌肉也不能阻止自己的头越来越向后仰了。刀光一闪,吉拉猫的鲜血登时汩汩涌出溅撒在地面上。紧接着,游侠将猎刀刺进了野兽的心脏,结束了它的痛苦挣扎。它先是全身颤抖,继而颓然委地。
游侠放开死去的野兽,站起身来。接着他在尸体旁蹲下抚摸着它的侧腹,最后将他的手放到野兽的头上,轻轻地说道:"感谢你的生命,我的朋友。你的力量将与我共存。"
当游侠完成了他的杀戮,整个部落填饱了肚子,他又采集了些野生的浆果和植物子实,还有些山坡上随处可见的芙蓉薄荷那果肉状的多汁叶片。他把口袋塞得满满的,以保证明天出发时蕾娜还能有足够的带上路。毕竟,能找到一条可以洗浴和灌满水囊的山间溪流还是需要碰些运气的。晴空如洗,夜凉若水,游侠一向喜欢山岭多过戈壁荒原,因此他让抒情诗上浮好听首歌乐乐。
在回宿营地的路上,抒情诗唱着一首精灵语的歌谣,索拉克依稀记得好像听他的母亲唱过一次。游侠稳步前行,享受着拂面而过的清风和抒情诗欢唱的歌谣。当他们接近营地,几乎看到那石墙掩映下的火光。游侠微微笑了,想象着蕾娜如何享用他为她准备的丰盛大餐。正当他们绕过石墙时,游侠听到黑暗中有东西破空袭来。箭刺入背部,抒情诗的声音也戛然而止,他们栽倒在了地上,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当中。
*****
索拉克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俯卧在地上,身上还盖着自己的那件斗篷。天刚蒙蒙亮,营火还在轻快明亮的跃动。一阵烤肉的香气飘过,他睁开了眼睛,看到有个男子正盘着腿坐在营火旁,翻动着手中炙叉上的肉块。他马上起身,不过肩膀传来的剧痛让他好一阵唏嘘。
"放松,伙计,"坐在火堆旁的男人说,"动作轻点儿,要不我刚才那一番功夫可就白费了。"
索拉克看了看自己的肩膀。他的紧身短上衣已被脱去,伤口包扎的虽然粗杂却十分紧实。一些嚼碎的坎纳树叶子被糊在绷带下的伤口上用以止血。
"是你做的?"索拉克问道。
"只是敷药和包扎,"那男人答道,"那伤可和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那是谁(干的)?"
"你没有印象吗?"
索拉克摇了摇头:"没有,我什么也不记得了。"突然,他看了看四周:"蕾娜,她在哪儿?"
"我来时除了你没发现还有其他人,"陌生男子说,"不过之前有一队人从这里经过。如果你的朋友是一个人,恐怕是被他们给带走了。"
"我必须马上追上去。"索拉克说。他试着站起来,但是肩膀上的剧痛却使他一阵眩晕。
"我不认为现在的你能够帮得上你的朋友,"那陌生人说,"等下我们会去找你的朋友。眼下,你需要的是恢复力量。" 他用匕首挑起了一块生肉: "精灵是吃生肉的,对吧?"
一看见那块肉,索拉克的唾液腺已经不受控制的开始分泌起了消化液。他知道不久前部落刚刚大吃了一顿,但是他不确定他已经昏迷了多长时间,而且受伤让他变得很虚弱。去他的什么鬼誓约吧,他思忖着,伸手接过了陌生人递过来的肉块。蕾娜需要我,而我需要尽快恢复力量。"谢谢你。"他对那陌生人说。
"你的个头比一般精灵小得多,"陌生人说,"人类混血?"
"半身人混血。"索拉克说。
陌生人惊愕地扬了下眉毛:"真的?这太不寻常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知道,"索拉克说,"我从没见过我的父母。"
"哦,"陌生人点头说道,"或许他们有一方并不是自愿的。"
进食的同时,索拉克上下打量着这个陌生人。他看起来膀乍腰圆,肌肉虬结,一看便知是个战士,不过却已经不年轻了。他的面貌暴露了他的年纪,不过他的身体却不像这个岁数的人还能保有的。他披散在肩头的长发已满是华发,连浓密的胡须也尽是灰白。他上身穿一件无袖的皮质紧身短上衣,手臂上戴着一副饰钉的护腕,下身穿一条皮质马裤,脚下一双上饰流苏的高靿皮靴。他腰带上系着一柄剑,还扎着几只匕首,在金属极其稀缺的阿塔斯,这摆明无疑的证实了他是个战士。某位慷慨富有的恩主为他置购了武器,而他也战技娴熟能保有它们不被人夺走。索拉克立即想起他自己的剑,伸手却抓了个空。
"你的剑还在,"看见他紧张的神情,陌生人笑道,"它还在它的鞘里,和你的上衣一起搁在那儿。"
索拉克顺着陌生人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离他大约三尺,高锥就静静的躺在叠放好的上衣上。"大多数人会禁不住诱惑将它据为己有。"他说。陌生人却只是耸耸肩。"我不喜欢它的样式。"他说得很直白。"毫无疑问,它是件漂亮的武器,不过却不适合我战斗的风格。或许我可以卖了它。那一定会赚一大笔钱,不过到时候或许我会为了怎么花掉它而发愁。‘钱乃祸根。’"
"你叫什么名字?"索拉克问。
"我叫瓦尔塞弗斯。"
"我叫索拉克。我欠你个人情,瓦尔塞弗斯。"
瓦尔塞弗斯只含混的答应了声。
啃完那块生肉,索拉克感觉恢复了不少。那是块兹佗蜴肉,味道很是不错。"我还必须为自己施与治愈术,瓦尔塞弗斯,这样我才有力气去追那些带走我朋友的家伙。"
"嗯,你会治愈术?你是个德鲁伊吗?"
"有什么不对吗?"
瓦尔塞弗斯耸了耸肩。"只是我有过被德鲁伊治疗的经历,我并没有恶意。"
索拉克闭上了眼睛并让监护人上浮。随着嘴唇的翕动,她念出了一个治愈法术的咒语,集聚起她的精神,从大地上抽取了一些恢复性的能量。她很小心,以保证不会对任何的生物造成损害。索拉克感到他的伤口开始愈合,精力也在逐渐恢复。
片刻之后,法术完结,监护人也再次下潜。索拉克站起身来,拆下绷带抹掉药糊,径直去取他的上衣和剑。
"不同寻常的快。"瓦尔塞弗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我有治愈方面的天赋。"索拉克说着已经带好了他的剑。
"还有你的恢复力,"瓦尔塞弗斯说,"我曾经看见过德鲁伊施用治愈术,那几乎让他们精疲力竭,他们通常都要几个小时才能恢复。"
"我没那个时间,"索拉克说,"谢谢你的好意,瓦尔塞弗斯,不过我必须去救我的伙伴了。"
"就你一个人?"瓦尔塞弗斯说,"还是徒步追赶?"
"我没有坐骑。"索拉克说。
"我有的,"瓦尔塞弗斯说,"我的坎可虫就拴在那堆岩石后面。"
索拉克看着他,说道:"你这是在帮我吗?"瓦尔塞弗斯耸耸肩:"反正我也没什么别的好做。"
"你不必如此,"索拉克说,"其实,是我欠了你人情。带走我同伴的多半是一伙山贼。他们可能正在返回巢穴。数量对比上我们会大大的居于劣势。"
"他们先得能回到他们的狗洞里。"瓦尔塞弗斯说。索拉克察看了下地上的痕迹。 "他们至少有六到七人。"他说。"九个。"瓦尔塞弗斯说。
索拉克瞥了他一眼。"对,九个。可我们只有两个。"
"没有我,你就是孤身一人啦。"
"我凭什么值得你如此冒险?"索拉克问道,"我没有钱,也没有其他什么可以作为报酬给你的。"
"我不需要什么报酬。"
"那你究竟是为了什么?"索拉克迷惑了。瓦尔塞弗斯又耸了耸肩。"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理由。先前的旅程太过平静了。像我这样一把年纪了的人,总要不时有些运动保持状态,不然好活儿都要被那些年轻人抢走了。"
"假使我们失败了怎么办?"索拉克问道。"我从没想过要活得那么长,"瓦尔塞弗斯语气平淡的答道,"在病床上老死不适合我。那不够华丽。"
索拉克笑道:"无论如何,我都无法把死亡和华丽这个字眼联系到一起。"
"死亡只不过是消失毁灭,"瓦尔塞弗斯说,"关键是在于它将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引领向它的最后时刻。"
"那好吧,看看我们能否引领一些山贼去到他们的最后时刻。"索拉克说。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个德鲁伊医师说出来的话。"瓦尔塞弗斯说着看了看他。
"就像你所说的,阿塔斯是残酷的,"索拉克答道,"即便是一个医师也要学着去适应。"他拍了拍腰间的剑。
"没错。"瓦尔塞弗斯说着站起身来,用脚踢起些土熄灭了火堆。"我推算他们大概领先我们三、四个小时的路程,而且他们都有坐骑。"
"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索拉克说。
"别担心,我们一定能追上他们。"瓦尔塞弗斯说。
"你看起来满怀信心。"索拉克说。
"被我盯上的猎物从没逃出过我的掌心。"瓦尔塞弗斯说。 CommentairesPour ajouter un commentaire, connectez-vous avec votre identifiant Windows Live ID (si vous utilisez Messenger ou Xbox LIVE, vous avez un identifiant Windows Live ID). Connectez-vous Vous n'avez pas d'identifiant Windows Live ID ? Inscrivez-vous RétroliensL'URL de rétrolien de ce billet est : http://clartepan.spaces.live.com/blog/cns!731E854809BEE7FC!252.trak Blogs Web qui font référence à ce bill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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