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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2006 [DS]流浪者_第三章第三章
可依循追踪的痕迹随处可见。九个人,加上有些负载过度的坎可虫,想不留下点儿痕迹是很困难的。他们看来不慌不忙。这是为什么?索拉克想。他们以为我死了。他们甚至没有再确认一下。他背心中箭,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于是蕾娜吸引了他们全部的注意。一想到他们可能会对她……索拉克不由得心中一懔。 她不会默不作声的任由他们带走,通常情形下,山贼一定会遭遇到比他们预想的猛烈得多的反抗。不过蕾娜已经因为穿越大象牙平原的旅途劳累而疲惫不堪。如果她睡熟了,山贼或许会比较容易地得手。 索拉克尽量不去想他们可能进行的举动。她决不是个普通的女子。她不仅仅只有美貌,她同时还是个武利炽。或许,那群山贼还不知道。蕾娜从外表上看可不像个武利炽。她的肤色发色都和一般武利炽不同,虽然她比一般的女子高些,却也没有武利炽那标志性的细长脖子和四肢。她看起来更像个普通的人类女子。如果蕾娜够聪明--事实上的确如此--她应该不会暴露自己,而会抓紧时间恢复体力以待时机。不过如果他们们敢动她,哪怕只是一根头发…… 大多数时间,索拉克和瓦尔塞弗斯都沉默不语,只偶尔就山贼留下的痕迹交换下意见。索拉克对这位强壮老战士的钦佩迅速增加。他是个顶级的追踪者。没有什么逃得过他那双警惕的眼睛。其他人在他这个年纪,应该已经退休许久了,而且身边还少不得要有个女人伺候,而瓦尔塞弗斯却依然处在他的巅峰状态。索拉克不禁想知道他的生平往事,以及他来自何方,去向何处。部落同样对他感到惊异,而且这男人还让他们感觉有些不自在。 "我不相信这个人,索拉克,"监护人说,"你要小心。" "你不能看透他的思想?"索拉克问道。 监护人没有马上作答。过了一会儿,她说:"嗯,我不行。" 她的答复令他震惊。"你无法探查他的心思?" "我试过了,可是完全没有效果。我无法穿过他的心之障壁。" "会不会是他抗拒心灵侦测?"索拉克问。 "我说不准,"监护人答道,"不过如果真是这样,那抗拒恐怕是强大有力而又不易察觉的。的确有一些可以抗拒心灵探查的个体存在,他们的思想都被他们自己的心之障壁牢牢保卫着。这些个体通常都是心思沉稳,意志坚定,感情甚少外露。他们很少相信别人,而那些相信他们的人通常也会吃大亏。他们的本心深藏不露。他们通常都是些孤家寡人,缺乏对友情的向往和对爱情的渴求。他们对绝大多数事情都是满不在乎的态度。" "这人有同情心,"索拉克说,"他停下来救助一个受伤的陌生人,还和我一起去救蕾娜却没想要索取任何报酬。" "或许他是没想要获取钱财,"监护人答道,"但是你不知道他是否有其他的图谋。" "你怀疑他对我有所企图?" "人是自私的动物,"监护人说,"没有人明知得不到好处还白白去冒风险。我不喜欢这个瓦尔塞弗斯,部落里的其余人也从他身上感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我会保持警惕,"索拉克说,"可是我现在满脑子只挂念着蕾娜的安危。" "我们也一样,"监护人说,"我们都知道她对你意味着什么。我们也总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尽心关照着她。可是这个男人出现的时间和方式都太蹊跷了。他从哪儿来?他孤身一人在这偏远的地方做什么?" "或许和我们一样,他正去往盐景镇,"索拉克说,"这样似乎就解释得通了。而且他和我们一样选择了绕道而行以避开山贼。" "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他现在又和你一起追赶山贼,这件事可是和他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啊?" "或许他说的是真的,"索拉克说,"他渴望挑战。他是个战士,而且很明显,他曾经是个佣兵。这样的人通常都会有些不同。" "的确有可能,"监护人盘算着,"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男人不像他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 "如果他想要算计我们,"索拉克说,"他会发现我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别被自大蒙蔽了你的双眼,索拉克,"监护人说,"记住,我们虽然强大,却也不是无懈可击的。那背上的一箭险些要了我们的命,甚至是观察者也没能及时察觉。" "我知道了,"索拉克说,"从现在开始,我会更加留心我背后的。" "千万别背对着瓦尔塞弗斯。"她说。 "我记下了。"索拉克说。 路很不好走,但是索拉克确信他们行进的速度比山贼要快。他坐在瓦尔塞弗斯身后,注视着前路,他发现瓦尔塞弗斯总能够发现哪怕是最细微的痕迹。时至傍晚,他们已经接近了山脉中部的那条通路。 "他们很快就会停下来宿营了。"瓦尔塞弗斯说。 "在山谷里?"索拉克问道。 "或许是的,"瓦尔塞弗斯答道,"不过要是我肯定不会那么干。我一定会选个地势更高的地方,以避免被人偷袭。" "你认为他们知道了我们在跟踪他们?" "我不那样认为,"瓦尔塞弗斯说,"他们的速度并不快。他们多半认为你已经死了,而且他们也不会料想到我的出现。除非我们自己犯错,不然一定可以给他们一个惊喜。" "我很期待看到这个惊喜的效果。"索拉克冷冷地说。 "那我们就必须再加把劲了。"瓦尔塞弗斯说。 "他们大概会拿你的同伴作为人质。你应该想想到时候该如何应付。" "不能让他们逃回老窝,"索拉克说,"我们务必一次全歼他们,不放跑一个。" "那你的同伴怎么办?" "我想她一定不希望我因为她的原因而畏首畏尾。"索拉克说。 "想想看,如果他们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那时候我们该怎么办?"瓦尔塞弗斯问道。 "我会尽力救下她,"索拉克答道,"她绝不希望看到我因此就投降或者是放弃。而且山贼也会发现杀死她可决不会是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听起来好像她挺不寻常。"瓦尔塞弗斯说。 "她是个武利炽。" "真的?"瓦尔塞弗斯说,"很久以前我也曾经遇见过一个武利炽女祭司。不过她要真是她们中的一员,我对你的同伴毫不反抗就听凭他们带走感到惊讶。" "我们的旅途耗尽了她的体力,"索拉克说,"她肯定是睡着了。要不是那样,她一定会放倒他们好几个的。" 瓦尔塞弗斯注意到了半精灵人那激动的语气。"她对你来说不仅仅是个旅伴,对吧?" "她是我的朋友。"索拉克的语气听起来他不想更多地谈论这个话题。 瓦尔塞弗斯也没进一步发问。他已经知道了他想要了解的。半精灵人关心那女祭司。而且绝不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这显而易见,他寻思着。或许这可以好好利用下。 傍晚时分他们到达了山谷,地上的痕迹显示山贼就在前面不远处。在进入山谷前,他们先很是仔细的侦查了一番。山贼就在谷底宿营,接近谷口,周围山势险峻。索拉克颇感觉有些讽刺,他们为了不走山谷中的这条路而在大象牙平原上整整多走了一天,没想到现在兜了个大圈子还是来到了这里。 他埋怨自己为什么要留下蕾娜孤身一人。他的确没料到他们的宿营地会有山贼出现,不过他应该知道她是多么的疲劳以及她一定会支持不住睡着的。在让游侠出去狩猎之前,守着蕾娜让她小睡一会儿恢复些许精力,并不需要费什么事。他为此而深深自责,如果蕾娜出了什么事,他不知道将如何自处。 时近黄昏,他们终于赶上那群山贼。他们就在山谷中一条蜿蜒曲折的小道旁扎营,看得出来之前他们一定在这里宿营过许多次了。四周的地面都有被清理过的痕迹。索拉克发现这不是一支突袭小分队,而应该是一支狩猎小分队。索拉克看到坎可虫驮着不少他们捕获的猎物。还未见人影,索拉克和瓦尔塞弗斯倒是先闻见了山贼营火的烟味。山贼一点儿也没有掩饰形迹的打算。这里是他们的地盘,而且他们人多势众。 瓦尔塞弗斯所料不差。他们一共九个人。他们甚至没派人放哨。他们全都围坐在火堆旁,笑闹着准备着晚餐。一个酒囊在不停地传递,他们看起来似乎很是高兴。 他们的确有理由高兴,躲在灌丛后窥视的索拉克心里想着。他们不仅猎取了诸多猎物,还得到了一份意外的收获。 蕾娜就背靠着一块大石坐在不远处。她的手被反绑在背后,一条环绕过胸前的绳子将她的胳膊紧缚在了身体两侧。她的脚踝和膝盖也被捆着。她就以那么一种看起来极其难受的姿势坐着。索拉克不知道她是否受到了伤害。因为她一动也不动。 "我们应该更靠近些。"他低声说道。 "还没到时候,"瓦尔塞弗斯说着伸臂拦住了他,"你的同伴暂时是安全的。山贼不会伤害她的。她会被期待能在奴隶市场上卖个好价钱,而那些买主不会对一件破损的货品感兴趣的。让这帮废物吃喝个够吧。这样饱胀的肚子才不会让他们影响我们接下来的行动。" 索拉克点头表示同意。"那听上去不赖,"他说,"等入夜他们睡下后,我们就更有机会了。" "特别是如果他们照这样喝下去,"瓦尔塞弗斯说,"可能会比我们预想的简单的多。可惜了。" "你说可惜了?"索拉克吃惊地说道。 瓦尔塞弗斯耸了耸肩道:"割断一群昏睡醉汉的喉咙可一点儿也算不上挑战。" "我对什么挑战不感兴趣,我只在乎蕾娜的安全。"索拉克答道。 "嗯,我看得出来。"瓦尔塞弗斯说。"不过有件事我很好奇。武利炽的心灵异能远强于常人而且训练有素。为什么她不自己解缚呢?" 索拉克摇头道:"我不知道。或许她在等待机会,和我们一样,等待最佳的时机。" "不过她看起来可真不像个武利炽,"瓦尔塞弗斯说,"我看不出来。相信那些山贼也一样,否则他们一定会对她严加看管。"他停顿了一下,接着仿佛是偶尔想起来般问道:"她的天赋能力是什么?" "意念控物,"索拉克答道,"通常叫做心灵致动。那是种大多数武利炽觉醒时常见的伴生能力。" 瓦尔塞弗斯暗中记下。"那么她应该可以运用能力自己解开绑绳,"他说,"这让我们到时候更可以放手行事。希望她不要过早地抢先发难。" "她很聪明的,"索拉克说,"她会选择她认为适当的时机。" "她为什么会和你结伴旅行?"瓦尔塞弗斯问道,"在我印象中,武利炽不喜欢与任何种族的男性为伍,而且她们一般也不需要别人的保护。" "蕾娜是我的朋友。"索拉克又重复了一遍,似乎这已经可以解释一切。他突然发觉瓦尔塞弗斯问了很多问题,却一点儿也没谈到他自己。"能碰上你真是幸运。不过你怎么会到那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我是在去往盐景镇的路上,"瓦尔塞弗斯说,"我猜你也一样。"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瓦尔塞弗斯耸了耸肩道:"你还能去什么地方?除了山贼窝,那是方圆十几里唯一一个有人烟的地方。" "大多数人都会走这条山谷间的小道。"索拉克说。 "孤身一人可能会被劫掠一空,"瓦尔塞弗斯说,"你和我是同一类人。我们都是不错的追踪者,熟悉这周围的环境。因而会得出一致的意见。从尽东方翻越山脉直取盐景镇,尽量远离山贼老巢,避免人数众多装备精良的山贼的袭击。这是条合理而又谨慎的路线。" "这么说你穿越了大象牙平原?"索拉克问道。 "当然,"瓦尔塞弗斯说,"不然还能怎样?梅吉洛特山的这一侧是被大象牙平原包围着的。" "确实如此,"索拉克说,"你从尼本奈来,是吗?" "不,是戈尔之,商队之路的尽头。" "怎么想起要去盐景镇的?" 瓦尔塞弗斯再次耸了耸肩。"娱乐和消遣,"他答道,"戈尔之没什么夜生活。女王对这种事严令禁止。我听说盐景镇的酒吧有不少乐子可找,那里的戏院据说也是最好的。" "不过怎么看你也不像是会对戏剧感兴趣的人。"索拉克说。 "哈,说实在的,我对戏剧没半点兴趣,"瓦尔塞弗斯很坦白,"不过有戏剧团的地方,总少不了优伶和舞女。" "嗯,"索拉克点头道,"了解。" "那么你呢?"瓦尔塞弗斯问道,"一个德鲁伊和一个武利炽要去盐景镇,这听起来可真有点儿不寻常。另外,我听说那里并不怎么欢迎守护者。" "我们此行的目的并不是宣讲教义。"索拉克说。 "那这么说,你们是在朝圣旅行途中?" "盐景镇与世隔绝,"索拉克说,"如果那里的人不喜欢守护者,毫无疑问是因为他们没和守护者打过交道。人们对于不了解的事物总是抱持怀疑并谨慎提防态度的。" "我听说似乎盐景镇有个守护者的,"瓦尔塞弗斯说,"一名年长的德鲁伊,名字叫低语者,或者是静默者,我记不清了。" "静默者?"索拉克的表情很平静,不喜不忧,"一个奇怪的名字。" "你以前没听说过?" 索拉克同样耸了耸肩,说:"一个不开口说话的德鲁伊对守护者之道没什么助益。他将如何宣传教义,引导教众呢?" "或许你说得对,"瓦尔塞弗斯答道,"我倒从来没这么想过。" "你的信仰是什么呢?"索拉克问,"你站在哪一方?" "我不想过多的牵涉入守护者和亵渎者的争斗,"瓦尔塞弗斯说,"我只是个战士。我看不出来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和你有很大关系,"索拉克说,"那会决定你生活的这个世界的命运。" "或许吧,"瓦尔塞弗斯话音中有种明显的不屑一顾,"但是有太多可以左右人命运的事了,而大多数都不是我所能控制的。理念的争斗只会让我考虑哪一方会雇佣我。至于那些更大的问题,我做不了主,所以也没工夫去想。" "如果所有人都是那个样子,那这世界就没救了,"索拉克说,"我坚信如果有心于此每个人都能或多或少做些什么。" "要是那样,我可以放心的把拯救世界的重担交给你这种异想天开的小子了,"瓦尔塞弗斯语带讥讽,"我已经很老了,也不想再做什么改变了。我会帮你救出你的同伴,索拉克。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把这看成是我对那伟大争斗的一点儿贡献。" "原谅我的失礼,"索拉克说,"我并无意冒犯。我没权利对你的生活指手画脚,我也并不是故意要说些让人讨厌的话。我欠你很多。" "你并不欠我什么,"瓦尔塞弗斯说,"每个人都有各自行事的理由。" "他没说实话。"监护人提醒索拉克道。 索拉克没有继续追究。现在最重要的是蕾娜的安全。他们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静悄悄的等待,等待着所有山贼睡下的那一刻。然而山贼好像故意不遂他们的愿。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他们仍然聚在火堆旁嬉笑狂饮。他们还掏出骰子赌了起来。突然有两个山贼发生了争执,进而很快扭打在一起,其他的山贼纷纷围拢过来呼喝助威。他们不在乎那一方获胜,仅仅是看个热闹。索拉克认为这也许是个好机会,不过瓦尔塞弗斯仿佛看出了他的意图,还没等他开口就抓住他的手臂抢先说道:"现在还不行。再等等。" 索拉克的耐心正在逐渐消失。他不确定自己还能等待多久。终于,一部分山贼卧倒在了各自的铺盖上。而剩下的山贼继续喝酒闲聊了一会儿后也纷纷睡下了,只留下了两个人守夜。那两个山贼坐在篝火傍,边玩着骰子边小声谈论着。而且,看起来似乎他们越玩越起兴。 "我觉得他们不像是在赌钱,应该是比那更刺激的东西。"瓦尔塞弗斯说。 索拉克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他究竟指的是什么,但是当看到那两个山贼瞄向蕾娜的贪婪目光,他马上紧紧的握住了刀柄。 "放松,伙计,放松。"瓦尔塞弗斯说。 "你不会想说我们要呆呆得看着直到那两个杂种……" "小点声,"瓦尔塞弗斯说,"夜风会让声音传得很远。他们对你那位女祭司同伴的欲求正合我们的意。很明显,他们没怀疑到她是个武利炽。想想看,如果他们想进行下一步动作,首先不得不解开她的绑绳。她一定想过依靠自己的能力达成这个目的的。记住,她不知道我们在这儿。现在只有那两个山贼是醒着的。如果她打算脱逃,这是最理想的时机。我打赌他们动手之刻就是她行动之时。" 片刻之后,一名山贼别过了脸,嘴里轻声地咒骂着。而另外一名山贼看起来非常的高兴。他攀上同伴的肩膀,索拉克听清了他说的每一个字。 "别担心,特尔。我完事后你还有机会的。你可以帮我摁住她,我也同样会帮你的。不过我们一定别让她叫出声来,惊醒其他人可就不好办了。"他们起身向蕾娜走去。"就是现在。"瓦尔塞弗斯轻声说。他们开始移动。 两名山贼走到蕾娜跟前,先看了看她。她好像是睡着了。他们中的一个蹲下解开她腿上的绳子。而另外一个则紧张得目光不断在蕾娜和他的同伴身上游移。索拉克和瓦尔塞弗斯继续靠近,没发出哪怕一点儿响动。 第一个山贼解开了绳子并开始将它盘起来。第二个山贼抓住蕾娜的肩,想把她抱离开背靠的岩石平放在地上。然而,就在他抓住她的那一瞬间,蕾娜开始行动了。扎在山贼腰带里的匕首突然自己飞出了鞘,整支捅进了他的嘴里,一直刺入喉头。 那山贼浑身痉挛,口唇间狂喷血沫,同时伴随着一阵怪异刺耳的气哽之声。他的手挣扎着想要够到那匕首,脚下蹒跚着倒退了几步,接着便倒下了。他的同伴抬起头,不明所以,一阵迷惑。他看见他的同伴摇晃着,喉咙上还插着一支匕首,马上想到有人偷袭,他快速地向四周一望,看到了索拉克和瓦尔塞弗斯的身影。他正要开口大叫,却发现蕾娜的双腿已经绞上了他的脖子,而自己的那把黑曜石刀则悠悠飞出了刀鞘。 他抓住了那把刀,与蕾娜的精神力抗争着,阻止它刺入自己的身体。蕾娜还没有完全恢复。她无法在专注于操控那柄刀的同时绞紧双腿。她的双腿渐渐松开,那山贼终于叫出声来。 其他人都被惊醒了。除了几个喝得最多的反应有些迟缓,余下几人马上起身,他们第一眼就看到索拉克和瓦尔塞弗斯向他们冲过来。他们立刻呼喊着抽出了武器。 瓦尔塞弗斯双手分持一支匕首,闪电般地将它们投了出去。两支匕首分别中的,两名山贼捂着心口倒了下去。而另一名山贼挥舞着一柄黑曜石刀向索拉克冲来,他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索拉克举起高锥格挡,黑曜石刀和高锥甫一接触便碎裂成数段。没等那山贼反应过来,索拉克就将他捅了个透心凉。而这时,余下的山贼已全部擎起武器摆好了架势。 蕾娜突然放开了与她缠斗的山贼,他倒在了地上。片刻之前,她用意念操控黑曜石刀刺入了他的胸膛。他呼喝哀号了一阵后渐渐寂然无声。蕾娜也开始自己动手解开身上的绑绳。 余下的山贼两个对上瓦尔塞弗斯,两个逼近索拉克。瓦尔塞弗斯以难以置信的速度解决了身前的两个对手,他先是用刀绞飞了一名山贼的武器,接着,侧身避开另一名山贼的突刺,扭腰借力一记横斩,砍下了那山贼的头颅。而后瓦尔塞弗斯追上那个跑去捡武器的山贼,揪住了他的头发,自背后将他捅了个对穿。从尸体上抽出了刀,他转头去看索拉克那边战况如何。 一名山贼已经倒地,他的武器同样碎裂在索拉克的刀下。高锥迅速了结了他。另一个山贼看到先前两个同伴的遭遇,畏惧得不住后退,同时把手伸向了他的匕首。他猛地抽出了它掷向索拉克。索拉克马上本能地下潜并让监护人上浮。匕首在离他前胸一尺远的地方蓦然停在了空中。 那山贼惊讶地张大了嘴,接着他的惊愕就变成了恐惧,那支匕首竟缓缓调转了头然后朝他飞射而来。随着一声尖叫,他跳到一旁,堪堪避过。一惊之下他已是站立不稳,不想却见那匕首在空中兜个圈子再次向他袭来。他已经被吓懵了,大叫一声掉头就跑。还没跑出两尺,匕首已刺入了他的后背,他又踉跄了几步,倒在了地上。瓦尔塞弗斯饶有兴致的观看了这整个的过程。当瓦尔塞弗斯取回他的匕首并在山贼的尸首上蹭干净上面的血迹时,索拉克跑向蕾娜,把她扶了起来。长时间的捆缚让她手脚麻木站立不稳,但此时她的眼光中却充满了宽慰和激动。 "索拉克!"她说,"我还以为你死了!" "只受了点儿轻伤,"他答道,"原谅我。我不该只留下你孤身一人的。" "是我自己太大意了,"她说,"你叮嘱过我别睡的……" 她瞥见了瓦尔塞弗斯,他就站在不远处,边把匕首插回刀鞘边注视着他们。"那人是谁?" 索拉克转头看了看。"一个朋友。"他说。 "或许吧,"脑海里监护人的声音响起,"不过我再说一次,多半不是。" "他叫瓦尔塞弗斯,"索拉克大声说道,"他救起了我并为我裹伤。我十分感激他。" "我也同样应该感激他,"蕾娜说,"谢谢,瓦尔塞弗斯。我们该怎样报答你?" 瓦尔塞弗斯耸了耸肩。"不必挂怀,"他说,"不过是平静无趣的旅途上一次小小的消遣。" 蕾娜皱着眉头说:"消遣?"她的语调中充满了迷惑。 "一个人总要随时随地找些乐子,"瓦尔塞弗斯答道,"况且这还能带来补给品,何乐而不为呢。看起来山贼不但给我们预备好了新鲜的野味和温暖的篝火,还附送了一行满载给养的坎可虫。这不但会使我们接下来的旅程轻松许多,等到了盐景镇,我们还能为它们找个好买主。计较起来,还算冒了趟相当有利可图的风险。" "我没想过还有人这样看问题的。"蕾娜望向他的目光中尽是不可思议。 瓦尔塞弗斯耸了耸肩道:"如果我说我曾经是个佣兵呢?" "我不知道,"蕾娜说,"不过你的武技比一个普通佣兵好太多了。" "我这么些年可不是白活的。" "当然,"她说,"你要去盐景镇,是吗?" "这荒郊野地周围还有什么其他地方可去?"瓦尔塞弗斯答道。 "既然目的地一致,那么我们不妨同行,"索拉克说,"等到了盐景镇,你可以卖掉那些山贼的货物独享收益。毕竟那是我们能给你最大限度的补偿了。" "感激你的慷慨提议,"瓦尔塞弗斯说,"然而,最少为你们自己留下两头坎可虫吧,等你们想要继续旅程的时候,它们会派的上用场。而且手上没两个钱恐怕很难在盐景镇混的。让我提一个更合理的分配方案吧。如果你不介意,我希望能在到达盐景镇后全权处理这批货品。我在这方面有一些经验,能谈得最佳的价格。然后我们平分所得,当然了,分成三份。" "没必要那样,"索拉克说,"何不对半平分,你一半,我们一半。这可能对我们都有些绰绰有余了。" "很好,同意。"瓦尔塞弗斯说。 蕾娜听罢摇了摇头。"杀死这些山贼并无不当,"她说,"毕竟他们罪有应得,但是我们因他们身死而获利,这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这节操真是崇高,不过真要把这些东西都白白扔在这里吗?"瓦尔塞弗斯问道,"那简直就是浪费,而且也不切实际。" "这点我同意,"索拉克说,"我也不是头一次于此获益了。没有了他们,世界也会平静许多。" "很不守护者的言论,"瓦尔塞弗斯笑道,"不过我由衷地赞同。既然说定了,我想我们还是先把这些尸首移开得远些,免得招来蝇类和食腐动物。然后,我的第一件事就是痛饮那些已成孤魂野鬼的好心人留下来的美酒。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夜深了,在他们把山贼的尸体都抛到附近的一条沟壑里以后,蕾娜依偎着索拉克坐在篝火边,而瓦尔塞弗斯则是在灌下了满满一皮囊的酒后,已经沉沉睡去。为了不违反她的誓言,蕾娜从山贼携带的食物中只挑出几片面包以及一把干果吃下。她恢复了一些体力,不过远不及旅途劳累和束缚折磨所带来的消耗。 "你怎么看这个人?"她轻声地问索拉克,声音低得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瓦尔塞弗斯好像是睡着了,不过她还是提防着以免他假寐偷听。 "我也说不大准,"索拉克说,"他看起来是个很特别的人,不过他的的确确帮了我,还有你。" "监护人没就他说些什么吗?"蕾娜吃惊地问。 "她不信任他,"索拉克答道,"她无法探查他的心思,因此告诫我要对他保有戒心。" 蕾娜皱着眉头说:"监护人就一点儿也探查不到他的想法?" 索拉克摇了摇头,说:"很遗憾,就是那样。" "是不是他有意抗拒?" "监护人也不肯定,"他答道,"她说如果真是那样,他的抗拒力量恐怕强大而又难以发觉。不过她也说有些人天生是对灵能侦测免疫的。" "嗯,的确是那样,"蕾娜说,"不过那些人通常都极度危险。"她瞟了远处躺着的瓦尔塞弗斯一眼,说:"他的表现你也看到了。" "他是我们的帮手,而不是对手。"索拉克提醒她。 "对,没错,"她说,"不过他凭空出现得也太巧了,他从哪里来?" "戈尔之,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他自己说的,"蕾娜重复了一遍,"我们怎么知道那是真是假?他或许是从尼本奈一路追踪我们至此。" "有这个可能,"索拉克点了点头,"他是我见过最优秀的追踪者。也只有这样的人能穿过大象牙平原循迹至此了。不过如果影王要捉捕我们,他应该派一队全副武装的战士而不会是只有这一个人吧?" "或许他压根就没打算要捉拿我们,"蕾娜说,"他是想让我们带他找到圣者。还有什么比让他的手下利用这个机会混入我们更好的方法?" 索拉克抿了抿嘴唇,思索了一会儿。"这仅仅是假设。"他说。 "没错,是假设,"蕾娜答道, "可是他是我见过技巧最纯熟的战士,同时也是动作最迅捷的,这还不算他的年纪。你刚才也说了,他还是个优秀的追踪者。他用的是铁质武器。他绝不可能是个普通的佣兵。还有你注意到他左手上的指环了吗?那看起来像是金的。" 索拉克点点头。"是的,我看见了,"他说,"不过那也没准是某个财大气粗的雇主为他配备的。" "监护人告诫你小心他,"蕾娜说,"他也的确是疑点重重。可是看起来你很愿意相信他。为什么?" "我只是不想仅仅因为某个人有些反常就把他往坏处想。"索拉克答道。 "你就是这个样子,"蕾娜好像已经知道索拉克会那样作答,不过随即她话锋一转,"索拉克,我们负担不起轻信的代价。我们的敌人太强大了。为了找到圣者并消灭他,他们肯定是不择手段,花样百出的。" "瓦尔塞弗斯会和我们一起到盐景镇,"索拉克说,"那离这不远。如果他对我说的是真话,等我们从盐景镇出发去伯德帜的时候,他就会和我们分道扬镳。" "如果他获知了我们的去向并提议与我们同行,那该怎么办?" "那我们没理由不先借助下他的能力。" "借助?"蕾娜说。 索拉克耸了耸肩,道:"他究竟是不是影王的手下对我来说没什么关系。在我眼中,他只是个视危险为乐趣的冒险者。一旦他得知我们要去伯德帜,一定会提出加入我们去寻找那传说中的宝藏。而我们恐怕没有理由拒绝他。在满是不死生物的城市里,他那样一个战技纯熟的战士会是个不错的帮手。" "光那些不死生物已经够让我们烦心的了,还有提防他……"她说。 "他不会这么急着下手。如果他想让我们带他找到圣者,他反而会拼命护着我们周全。"索拉克说。 蕾娜听罢点了点头。"好点子,"她说,"不过等我们离开伯德帜之后呢?" 索拉克笑了。"如何找到银光铠并活着离开伯德帜已经够我们想破脑袋了,"他说,"等那以后再讨论瓦尔塞弗斯的问题吧。你现在最好是睡一会儿,恢复些体力。我会守在你身边的。" 她又看了瓦尔塞弗斯一眼,旋即摇了摇头,道:"如果他真是影王的手下,他对我们也太放心了。" "他有什么可担心的?"索拉克语带讥诮,"他知道我们是守护者,不会仅仅因为猜疑就胡乱杀人,更不会在他睡着的时候下手。" 蕾娜苦着脸道:"如果掉个个,他恐怕不会有丝毫犹豫的。你说呢?" "没错,"索拉克点头表示同意,"他压根就没那个概念。" "这下我恐怕睡不安稳了。"她说。 "放心,我会盯着他,"索拉克说,"等到了盐景镇,我们看看他如何动作,再行打算。" "如果他就呆在那儿不走了,我一点也不会感觉失望,即便这会使我们的伯德帜之旅更加凶险。"蕾娜说。 "如果他真的是影王的手下,"索拉克说,"我倒情愿他时刻跟着我们,这样我们能掌握他的一举一动,比敌暗我明要好得多。至少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如果他的雇主的确是影王,那么他是从尼本奈出发穿越了大象牙平原跟踪我们至此的。恐怕我们甩不掉他。" "你的意思是说这次我们非下杀手不可了?"蕾娜说。 索拉克盯着瓦尔塞弗斯悠然背冲着他们的卧姿看了很久。"我想我们别无选择,"最后他终于开了口,"不过这看来恐怕也不大容易啊。" "他敌不过黑影的。"蕾娜说。 "我说不准,"索拉克说,"不过即使事情真如我们猜测的那样,我们也不能滥杀无辜,那是卑鄙的谋杀。" 蕾娜点了点头,道:"是这样,这我知道。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索拉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说,"至少现在我还没想好。不过往后几天我会仔细考虑周全的。" "你认为他发觉我们对他的怀疑了吗?" "也许,"索拉克说,"不过也可能真就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他只不过是个四处冒险的流浪佣兵。还有,他知道静默者的存在。他跟我提起过。我看他要么是毫无机心,要么是想跟我们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问题是,他在开始行动前能陪我们玩多久?" 蕾娜已经躺倒在铺盖上。"这可真不是个适合入睡前思考的问题。"她的话语间已满是疲惫。 "晚安,小妹,"索拉克说,"一夜好梦。" "晚安,吾爱。"她喃喃低语道。 过不多久,她就进入了梦乡。索拉克却又静坐了许久,望着篝火,思量着他们的新同伴。最后,他潜下去睡觉而监护人上浮,透过他的眼睛环顾四周。 整整一夜,她就那么沉默地坐在篝火边,留心着周围的一切,不论是寂静中一声细微的响动还是微风中一丝暗淡的气味。而且,她锐利的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瓦尔塞弗斯半分。 KommentitJos haluat lisätä kommentin, kirjaudu Windows Live ID:llä (jos käytät Hotmailia, Messengeriä tai Xbox LIVEä, sinulla on Windows Live ID). Kirjaudu sisään Eikö sinulla ole Windows Live ID:tä? Rekisteröidy ViittauksetTämän merkinnän viittauksen URL-osoite on: http://clartepan.spaces.live.com/blog/cns!731E854809BEE7FC!258.trak Blogit, jotka viittaavat tähän merkintää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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